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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鸿光异常激动,连音调都有些变形了。
萧乐昭向室内一小内侍递去眼神,内侍几步上前扶住孙鸿光:“孙御医快起吧,咱们殿下待人宽厚平允,您只管放心。”
孙鸿光爬起身,脸上竟是涕了泪,显得有些狼狈:“殿下大恩,微臣无以为报,日后殿下若有需要微臣的地方,微臣万死莫辞。”
萧乐昭:“孙御医言重了,令妹既入暄和宫,我自不会委屈她。
好了,孙御医公事繁忙,本宫就不多留了。”
孙鸿光揩去脸上涕液,行礼后退出书房。
孟婉送人离殿后回到书房,将门合上,屋内只剩萧乐昭,流苏与她,还有那名小内侍。
小内侍是新进暄和宫的,年岁约莫十五六,双颧微凸,额头浑圆饱满,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光是瞧着就机灵。
萧乐昭重新执书翻动起来:“叫什么?”
小内侍眼珠子一转,躬身答:“回主子,奴婢姓童,没名,因为打小又瘦又干巴,乡里人都叫我童小猴。”
萧乐昭:“怎么进的宫?”
“奴婢是云奉黎泉府人,前年西边夷人造反,附近卫所军士不足,官府便向民间募兵,年十四以上的男丁,除了道户匠户生员籍等特赦户籍外,其余的都在征召之列。
奴婢早早便没了爹娘,打小就惜命,实在不想去战场上掉脑袋,干脆就报了宫里,虽然折了根,但好歹留下赖命一条。”
萧乐昭淡淡道:“倒是实诚。”
小内侍眯眼笑回:“主子跟前,不敢扯谎。”
萧乐昭:“很好,我喜欢诚实的人,这也是你能进暄和宫的原因。
瞧你谈吐不差,读过书?”
“幼时乡里有个冯大善人,办过义塾,奴婢有幸上过几年学。”
“难怪机灵。”
萧乐昭夸上一句,问,“那你以为我为何要将孙御医的妹妹招进暄和宫?”
方才还对答如流的小内侍这时候不说话了,脸色有些犹豫。
萧乐昭:“关了门就是让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暄和宫没那么规矩和忌讳,宫里的事也传不进外人耳朵。”
小内侍这才答道:“进宫后奴婢听一些当差的姐姐提过,令娘娘和宜娘娘这么些年来一直不对付,各自的家族在前朝也是争来斗去。
去岁冬日,令娘娘因着某事惩治了宜娘娘身边的宫婢,想来宜娘娘是忍不下这口气,这才寻机将令娘娘身边的人要了去。
听说孙御医妹妹去宜娘娘那后,动辄便被打骂,若再搁些时日,怕是不能活着出紫荆殿了。”
“殿下宽仁,不是真瞧上那姑娘手艺,而是为了救她。”
小内侍偷瞄一眼萧乐昭脸色,见无异色后才继续道,“宫里人都知道,虽说都是给主子当差,但这差事也有好有坏,大伙无不想着能到皇后娘娘或是公主殿下跟前伺候,这都是因为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为人温和宽厚,是宫里顶好的主子。”
萧乐昭笑:“顶好的主子......你这话把父皇放哪儿去了?”
小内侍伏地:“万岁爷无上天人,岂是奴婢敢作想的,也不是奴婢敢妄议的。”
萧乐昭敛了笑意,问:“心思这么通透伶俐,那你猜猜,我又为何把你招进暄和宫?”
小内侍:“主子施恩让奴婢进暄和宫,不管出于什么,奴婢都已是暄和宫的人,主子的人,日后一定会忠于主子,实心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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