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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戏做得漂亮,观众看不出来,我就按连赢六场给你算,到手十万,怎么样?”
余醉不懂,但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
“我没做过戏,怕被看出来害您赔钱,第六场我照常打,不管输赢那一场的钱我都不要,赢了就当孝敬您,我只要四万。”
李哥斜着眼睛睨他:“行,小小年纪倒挺懂事,我这个人啊,就是心善。”
余醉成功打赢第六场,经理扔给他一个牛皮纸包。
他把手上的血擦干,小心翼翼地一摞摞数清,整四万,脸上露出个小孩儿一样的笑,真好。
那包钱只在他手里呆了五分钟。
-
走出拳馆的时候,有几个人在门口堵他。
他意识到什么,转身往回跑,同一时间脚步声从前面冲过来。
他走投无路,撞开厕所的门,想都没想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寒冬腊月,地上积着一层半尺厚的雪。
他掉在雪地上,白雪洇出红血印,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风夹着雪粒子割在他身上,血淌了一路。
前面路口有光,有来往的行人,只要跑进去就能得救。
但那短短几步路,余醉跑了一生都没跑到。
铁棒砸在背上,怀里的钱被抢走了,他趴在雪地上,抓住李哥的脚踝:“求求你,我弟弟要死了,求求你……两万,两万就行……”
李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是那样的眼神,人上人看一条烂命的眼神。
“嗯,你弟快死了,你妈快死了,你爸出车祸了,你被骗了,你欠高利贷了,还有什么?啊?我说你们这些臭要饭的一天天的有完没完?没人关心你家怎么了。”
他在余醉脸上甩了两百块钱:“烂命一条,早死早超生。”
说完就走向路口。
路口依旧亮着灯,打扮光鲜的行人来来往往。
余醉有一个瞬间觉得李哥说得挺对:各人有各命,有人生来就要享福,有人生来就要吃苦。
他爬起来,拖着瘸掉的腿走了半个晚上,才走到家门口。
小木屋关着灯,炉火也没点,玻璃窗上有个小洞,洞用厚厚的塑料膜蒙着。
他走到小洞前,叫了一声小咪。
半分钟后,一只小手伸过来按在塑料膜上。
余醉隔着塑料膜,在那只小手的掌心画了两只猫耳朵:∧∧。
这是他和弟弟的联络信号。
弟弟自己在家,眼睛看不见,闯进来什么坏人或者野兽他跑都跑不掉。
余醉就把爷爷的老猎枪留给他,告诉他:“哥哥回来会在窗户那儿叫你一声,如果没人叫门就开了,你就朝门口开枪。”
后来又想如果有人模仿他的声音怎么办?
兄弟俩就隔着塑料膜画小猫。
余醉画猫耳朵,陈乐酩有力气的话会补一个猫脸蛋:(_)。
今晚的猫耳朵是用血画的。
但陈乐酩看不到也闻不到,他发高烧了。
余醉用被子裹着弟弟,拼命往医院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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