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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事,很快就好,只是情绪激动过度罢了,一定不要让他太伤心,人已经死了,伤心有什么用?”
陈宝祥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有个声音一遍遍地告诉他:“修夫人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他无法接受这一点,修夫人离开济南的时候,只是告诉他要上东边一趟,很快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谁想到,这一走就是阴阳永隔。
陈宝祥觉得自己眼眶湿润,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滚出来,落在枕头上。
有人替他擦拭眼泪,但却止不住,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感情,过去从未体会到的生离死别,如今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陈老板,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不要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更要珍惜未来……”
他听到了孙白露的声音,如果孙白露也是八方面军的人,至少他们还可以作伴,一路同行。
陈宝祥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忽然间天旋地转,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客栈里面,外面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窗户上映着斜阳,又是一天黄昏。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既然回来,就要面对一切。
此刻,守在他身边的正是孙白露。
“陈老板,你醒了?我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人还活着就没事。
益都县这边发生了很多事,有些人以为再也活不下去了。
日本鬼子做的那些事惨绝人寰,可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得明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孙白露的话温柔而动情,喉咙几度哽咽,肩膀轻轻颤抖。
陈宝祥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生死无常,看到那么多人死,从来想不到会落在自己身上。
我的朋友经历过很多生死变局,那么艰难的时候都活了下来,谁能想到死在益都县。
坟墓那么简陋,我更不能承受。”
孙白露搀扶着他坐起来,十分难过地摇头:“每个人都是如此,这些年死的人太多,又没有人做棺材,以至于棺材都不够用了。
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把她好好安葬,建造华美陵墓也没有用,即便是那些帝王,他们的坟墓够漂亮了吧,但最终又有多少人记得他们,惦记着他们的只是盗墓贼。
还不如这样,就让她们安安静静地去,不要再打扰她们……”
陈宝祥浑身无力,靠在床头。
孙白露端过一只碗,里面是褐色的药汤:“陈老板,这是县城的名医给开的,喝了就好了。
我们这地方出产医生和药材,灵验得很,好好喝药,身体恢复了再说。
离开这个地方,忘掉这些事情,你的生活也会慢慢恢复正常。”
孙白露不愧是老师,说出的这些话很有道理,陈宝祥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喝了那碗药,药很苦,但让他越来越清醒,这一笔笔血债全都记在日本鬼子头上。
他活着,是为了修夫人报仇,当然应该养好身体,不能向困难低头。
“杀鬼子,杀鬼子,杀鬼子……”
他每咽下一口苦药,就在心里默念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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