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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命司珍局熔掉了那顶原本属于她的后冠,又召來天下第一妙手为他的皇后赶制了后冠。
其中,最亮的那颗夜明珠,听说是皇帝十八岁那年去往东海游历时,与当地的渔民一起下水打捞到的。
她知道,在她离开建康后,皇帝下令宫人将承明殿里里外外所有与她相关的痕迹,都清扫掉了。
她知道,那十年时光里,他们互赠的所有礼品,包括眼前的那把伏羲,都被他下令扔掉了。
眼下却不知是从何处捡回来的。
义隆不知为何,见她眼角含泪,唇角却噙着笑的模样,心底竟涌动起一股莫名的惧怕。
他紧着她的手:“小幺,我不信,你放得下过去。
既然放不开彼此,为什么不重新开始?”
他笃定了语气:“我们可以的。”
芜歌只觉得这样的酷暑,她却觉得冷。
她都给冷笑了,便懒得再装刘氏阿芜了。
他们用十年相恋,却只用唯二的“卑鄙”
两字结束。
哪怕清曜殿外的诀别,也不过寥寥数语。
她其实有好多控诉,有好多怨怼,她只是不屑地说罢了。
而眼下,他竟然还在轻描淡写地拿着妃位和未来皇太子之位来羞辱她!
“你不觉得你可笑吗?我三哥现在还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
我娘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我徐家也许过不了多久统统都要死于你手!
你对徐芷歌有情?狼人谷她被掳时,你在哪?世人嘲笑她时,你在哪?宫嬷嬷羞辱她时,你又在哪?她在金阁寺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又在哪?你想她?你与你的心上人买凶狼人谷的时候,想过她吗?你熔掉后冠时,想过她吗?你封后时,想过她吗?”
义隆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只是双手却仍然执拗地握着她的腕。
“刘义隆,她今生所有的苦难都是拜你所赐!
你对她除了欺骗,就只有利用和羞辱!
是你逼死她的!
她与你不共戴天,黄泉路上都不愿相见!”
芜歌一口气说完这些,泪已莫名地淌了满脸。
“对不起。”
这句话虽苍白,可义隆其实很早就想对她说了。
他的眉眼微红,张嘴又咽下,许久才道:“朕有负于你,只想余生尽力补偿你。”
芜歌昂着下巴,用力地摇头:“用不着了,徐芷歌已经死了。
而且。”
她的眸中闪着泪光:“你想如何补偿?你和司空府的斗争可以到此为止吗?”
义隆的眸子沉了沉。
芜歌移眸看向缥缈的水面,夕阳西落了:“从默许狼人谷掳我那刻起,你已经做了选择,我们也就结束了。”
她看回他:“阿车。”
这句呼唤似耗尽了她的所有气力,“徐芷歌真的死了,你根本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今生都不可能原谅你。”
她又抽手,这次钳制她的力道松了许多,却还是抽不开:“阿焘会来接我,神鹰营不是你这群护卫可以以少胜多的。
放我走吧。”
“拓跋焘就是你对朕的报复?”
义隆问,清冷中带着隐忍的怒气和无奈,“还是徐羡之的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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