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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比走廊更甚。
安比冈斯站在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橡木门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混乱、德拉科惨白的脸、卢平教授疲惫的歉意,还有斯内普最后那淬毒般的冰冷目光,如同冰冷的幻灯片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无限期禁闭的阴影,终于以一种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降临了——斯内普在晚餐时,让一只面无表情的学院幽灵给她送来了一张羊皮纸条,上面只有冷硬的几个字:“晚,分离出纯净的胶质,剔除所有杂质和沉淀。
标准:清澈、粘稠、无异味。
完成,才能离开。”
安比冈斯顺着方向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只巨大的木桶,桶盖敞开着,露出里面黄绿色、如同腐烂鼻涕虫集合体的粘稠脓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沼泽和强酸气味的恶臭瞬间浓烈了十倍,直冲脑门,熏得她眼前发黑。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向那堆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木桶。
拿起桶边放着的、厚实沉重的龙皮手套和细密的银质滤网、漏斗、特制水晶瓶。
冰冷的工具握在手里,像握着刑具。
分离胶质的过程是地狱中的地狱。
脓水粘稠得如同胶水,冰冷滑腻,稍有不慎就会溅出。
滤网很快被粘稠的杂质堵塞,需要极其小心地用银质镊子一点点清理。
那股无孔不入的恶臭更是折磨,熏得她头晕眼花,喉咙发紧,几欲作呕。
她强迫自己回忆德拉科笔记上关于处理粘稠腐蚀性材料的要点——稳定、耐心、精确控制手腕角度和力道。
每一次下镊子,每一次倾倒,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黑发。
后背的衣衫也贴在了身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地窖的湿气。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动作而酸痛僵硬。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滤网被堵塞、清理、再堵塞的单调循环,以及脓水滑过漏斗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
斯内普始终坐在桌后,头也不抬。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是办公室里唯一的背景音,冰冷而规律,如同某种无情的计时器。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安比冈斯的存在,忘记了角落里那堆散发着恶臭的黄绿色噩梦。
只有当他需要拿取某个书架高处的书籍时,才会无声地起身,高大的黑影在昏暗的光线中移动,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他经过安比冈斯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甚至没有在她狼狈的样子和桶里那点可怜的“成果”
上停留一秒。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
它像一层厚重的冰壳,将安比冈斯牢牢封冻在这片恶臭和绝望之中。
第一桶的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就在安比冈斯感觉手臂快要失去知觉,意志力濒临崩溃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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