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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轻松,刑不上士大夫,不以言治罪,三年一磨磡无大错便可升迁,谁不想当官呢”
李频沉默半晌:“立恒竟说,此等学生,只能当掌柜?”
“并非只能当,而是适合当。
他们的性格多半木讷老实了,当官很难。
为官之道,审时度势与人来往最重要,若再加上有能力有抱负,方可为能吏良吏。
德新知应对进退,有能力抱负,有权衡辨别的能力,可为良吏,他们多半不行,这些事情可不简单。”
宁毅摇摇头:“富民、强兵,接下来是取士。
取士之道其实专人专用便可解决,为何不能开些专业学堂?凡有技艺无需敝帚自珍,可安排人学木工,安排人学冶铁,安排人学厨子,安排人学管理——也就是当掌柜。
最重要的是,可安排人学军略,安排人学水利,安排人学采矿”
李频明显疑惑,不怎么认同这个:“若能有钱读书者,谁又愿学这些?”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当官多好,有机会读书的都冲着当官去了。
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是如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冗生冗员?古时候有机会读书的只是一小拨人,识字的人不多,学问要传承下去,国家需要他们来治理,千金易得一士难求,因此,这士只存在于最高的那一团,因为本身便没多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太忙了”
“可如今呢?几千年了,世事在发展譬如说世上有许多事情等着人去做,有一件是最重要的,我们首先做这一件,于是一直提倡。
但现在,德新,做这件事的人已经多出来了啊,我并非指儒学,而是说为官。
为何不能分出一些去做其它事情了呢?读了书,他们就会想事,如今水患到此等地步,若能有专人去研究水利,整理一套学说,后人再继续学习、研究,这些人若不研究其它,就专研水利,儒学只当修身养性,如今每年水患还会至于此吗?”
“专人专用,任何事情效率都可提高,少走许多弯路,譬如说以往织布,娘亲教给女儿,那些农妇在家中弄个机器慢慢织,有快有慢,质量参差不齐,如今布行皆有作坊,聘请女工在其中做事,有人教她们如何用那机器,有何等诀窍可以更快,另外还有人在考虑织机该如何改造。
一个人可以发挥以前几个人的作用,质量统一,效率翻上好几倍。
若任何事情的效率都能翻上好几倍,那如今的武朝,会是什么样子?强兵岂非也是易如反掌?”
“当然,这也只是玩笑。
其中的困难,大到你无法想象,你说儒生多了,我说能读书之人少了,若真专人专用,那就实在太少。
如你所说,家中有能力上学之人,不会去学这些商贾、匠人的学问,儒学也不会做这种如同放开其地位一般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饱和了,多了,这武朝若真要往前走一步,或许就只能考虑从这里走,譬如说,渐渐烘托舆论,先将军略、水利这等迫切的项目先做上来,抵御外来压力,保证民生,到大家不那么苦的时候,更多的人可以读书的时候,再考虑专人专用。
这个不像那些呆板的强兵之策,他们的地位一上来,自然会有懂的人去想、去做的,如今其余事情皆无地位,大家当然只能都读书”
房间内外静悄悄的,李频低头苦想,房间外蹲着的姐弟都托着下巴有些苦恼。
宁毅拿过来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儒学是很伟大的体系,除了修身之外,它也是管人、权衡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学问,十数万的学子,如此之多的官员,隐形层面上,全国数千万的子民,都在它的权衡、掌控之中,特别是在我朝,冗生冗员已经明显超出,佛家道家各种学说的冲击,它稍稍转变之后弄出的这个游戏规则,不仅让这超多的官员之间的利益联系得以平衡,还能不断壮大,让众多学子前仆后继地朝这上面扑来,十年寒窗苦,一朝成名天下知,近乎完美的权衡”
他深深了吸了一口茶香:“我很崇拜这种学问,无论其功过,能记录一些人以某种形式在某地生存过的东西,可称为艺术。
儒学绝对是古往今来众多艺术中最为伟大精巧的一项,如此大的一片土地,如此多的人,以如此极端而又和谐的方式将他们统合在一种游戏规则之下,几千年的智慧,高山仰止”
他举杯过去,在李频的茶杯上碰了一下:“适逢其会,你我,且品尝之吧。”
茶香其实已然淡了,李频还在想着,此时站起来,退后两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宁毅只好无奈地站起来。
“立恒所言,许多我还未能想通,不过,仅就已想通之处而言,立恒已胜我远矣,此事当受我一拜。”
“只是玩笑。”
宁毅回了一礼,随后笑道,“若非本朝不以言治罪,你我此时又无足轻重,都不敢跟你说的玩笑,且做闲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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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完毕,你信么?反正我信了^^
而且真的是两更,咳咳,这几天改变作息,思路畅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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