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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雪央完全没敢听下去,觉得妖君可能会活剥了自己。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琉双却已经猜完了。
也不知道她是否知晓,她就是那颗可以从灵脉中凝练出魔神修为的徽灵之心。
完了,他心想,本来去探望琉双,是去宽慰她,令自己的良心好受些,没想到把密辛一说,她当知道的,不当知道的,似乎全都知道了。
梦姬诅咒的话语,如今都不再能引起战雪央的心绪。
他颓丧不已,第二日却恰逢鬼域需要派使者出去。
正是去空桑。
如今眼看昆仑的灵脉是保不住了,空桑却还剩一条灵脉。
战雪央这回挤掉伏珩,自告奋勇,惹得晏潮生都多看了他几眼。
出发前,战雪央又徘徊到了琉双宫殿外面,一咬牙进去了一趟。
出来时,怀里拿着琉双写给他的讯息。
她几年前游历到了一处,曾听说他口中的红衣仙子,在东方长留仙山出没过。
战雪央怀里揣着那封冷冰冰的信,带着一众鬼兵,第二日便离开了鬼域。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已然不记得她的名字,也快忘了那个人的样子,只有少年时的执着,一日日的等待,支撑着他,活到现在,活到了今日,而不是像他父辈一样,随便找个女子成亲生子,摆脱夙命。
战雪央出发后的傍晚,晏潮生忙完,来到琉双寝宫,见她今日开着窗户,在练字。
他走过去看,自从那日琉双抱住他,同他道歉,他再也没有踏足这里,囚着她,不曾来探望。
今日外面刮着风,鬼鸦哀哀地嚎叫,她坐在窗前,笔下的字隽秀漂亮。
她写得认真,没了法力之后,他来到她身边,她也没能及时发现他。
他这段时日总来,因为没有出声,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来过,不知他常常一站,便是一整夜。
她小脸莹白,晏潮生盯着那页纸,仙族是没有这些兴致的。
他想起她做仙草时,被凡人养大,他没有靠近她,只远远看着,看着那如今不属于他的一切。
晏潮生的心既欢喜又疼。
隔着数年光影,他忤逆天道,才再次见到她,然而她已经不爱他了。
他的嫉妒交杂着心痛,令他怔然站在门边,想起多年前,那个女子的小心翼翼。
她曾也是这样远远望着他,期待地问:“夫君今日忙完了吗?”
“夫君可有时间,与我一同用膳?”
“夫君,我做好了琉璃灯盏……”
他那时总是漫不经心,皱眉道:“还有事要商议,你且自己去。”
还不懂情爱时,他责备女子的不懂事和黏人。
后来她慢慢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夫人,有时只远远看着他,躲在柱子后,像只可怜的小狗,有一次他回头,她眼里亮亮的,发现他在看她,整个人眼角眉梢都漾起了笑,快活极了。
晏潮生回想那些事,已然变得模糊,他手指不知不觉,嵌入殿中梁柱,握得生疼。
他恨不得不管不顾,掰过来她的身子,低吼道:是我,再看看我,看我一眼好不好?
然而他什么都不能做,晏潮生垂眸,眼睫洒下一片阴影,当真报应吗?
他神情阴翳,外面狂风刮风,鬼鸦殷切叫着,她手下的纸张翻飞,令她疑虑,停了笔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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