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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尚仪在前带路,不过去的并非佛堂,而是紫宸宫的一处暖阁。
离晚间开宴还有好些时辰,沈幼宜与京都贵女皆不相熟,在此躲躲清静正好。
横竖是在宫中,万事有帝王打点,无需她操心。
“陛下万福。”
侍女上前为沈三姑娘解了披风,尔后安静退下。
沈幼宜观殿中布置,雅致之余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清贵。
白玉长方熏炉中点着沉瑞香,千金难求。
东侧一角安置了一张古琴,沈幼宜不大识货,单粗粗一瞥,也知道这应当是件不世出的宝贝。
琴身上还刻了字,见人好奇,元朔帝笑着道:“是九霄环佩。”
这把古琴出自前代,琴声温润松透,为大师名作。
元朔帝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把名琴,置于东宫。
殿中颇为安静,虽是二人独处,倒也不如何拘束。
“来。”
沈幼宜在帝王对侧坐下,他手旁是一卷读了半数的《贞元政要》。
多宝架上显眼处放了一副棋盘,似乎是帝王常常用的。
秦让本领着侍女奉上茶点,见状又按帝王吩咐摆了棋盘。
沈幼宜接了黑棋,这才发觉棋子是以黑白二色暖玉制成,触手生温。
元朔帝由她先手,黑玉棋落子清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来一往间,沈幼宜手中握了两三枚黑子,已经许久未同人对弈。
她从前学过下棋之道,甚至很有几分喜欢。
黑白二子在小小一方棋盘上交锋,变幻无穷,自有一番天地。
那时姑姑还点她:“你呀,你当真以为是让你去棋盘上大杀四方的?”
姑姑恨铁不成钢:“柔一些,婉转一些。
这样好的沈貌,你总得给自己博一个好前程才是。
难不成,你要留在这里一辈子?”
渐渐地沈幼宜便不爱下棋了,至多算作陶冶情趣。
姑姑总是苦口婆心,把自己认为最有用的教给她。
她再也没有遇见过这般好的长辈了。
黑子被围,女郎神情有些苦恼。
元朔帝落子放缓,有意一步步指点。
“这一处。”
沈幼宜顺着他的目光听得认真,眸中亮晶晶的,似清泉般澄澈灵动。
她从帝王掌心取过一枚白子,指尖划过的一刹,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鬓边的簇簇流苏随女郎的动作微微闪耀,帝王想,他们天长日久,有许多时间慢慢指教。
灯火辉煌,似与天边皓月争辉。
满殿觥筹交错中,能与沈幼宜说上一句话的旧友,也唯有谢明霁一人而已。
她斟满了杯中酒,于席上遥遥对谢明霁举杯。
日光透入菱花窗格,手头这本书落笔平平,不堪卒读,沈幼宜将几页飞快翻过。
沈姗在书案后凝神背书,夫子前日留的课业,她背了两日,囫囵能记个大概。
夫子道这篇文章写得甚好,她拿与三姐姐看时,她也言古文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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