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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收到三法司递上来的折子时,李东阳正好和徐溥汇报好工作。
刘健捏着折子递了过来,一见到李东阳就忍不住抱怨道:“你在这里最好,你看看,这个江芸到琼州才多久,现在才刚入秋呢。”
李东阳笑说着,一本正经解释着:“六月底出发的,到现在也快四个月。”
刘健看了眼滑不溜秋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
徐溥笑问道,“三法司对那个案子可有疑虑?”
“刑部说他办案手段粗糙,竟然还敢逼反吕芳行,觉得有诱供嫌疑。”
刘健把折子递了过去,“不过都察院是觉得没问题的,大理寺把不准,推锅推过来了。”
徐溥仔仔细细看着那叠厚厚的册子。
李东阳低眉顺眼站着,也没多余看了一眼。
“你这个师弟啊……”
刘健坐下来忍不住抱怨着。
李东阳笑着打断他的话:“朝堂上可没有师兄弟。”
刘健睨了他一眼,哎了一声:“这个江芸胆子也太大了,还好现在两广的巡抚是邓宗器,这要是其他人,还不是要和那个张侻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了。”
“能胜任两广巡抚的人想来都不会坐视不理一个朝廷命官被无辜杀害。”
李东阳和气说道,“便是今日不是邓巡抚,也会有张巡抚,王巡抚。”
刘健还是直叹气:“还是胆子太大了,这折子要不是邓巡抚送上来,我瞧着在刑部就要被打回去了。”
李东阳不说话了。
徐溥年纪大了,看完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子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算不上什么诱供。”
他说道,“只是胆子确实大了些。”
“年轻人嘛。”
李东阳这才开口说道。
“是啊,才十五岁。”
徐溥笑着点了头,“就这么送上去吧,让陛下决断。”
刘健接过折子,犹豫说道:“听说陛下最近读了好几篇朱懋忠的文,很是赞赏呢。”
“陛下爱才。”
徐溥明白他的未尽之语,含笑说道,“送上去吧,还有张县令的表彰也一定送上去,这等忠君爱民,却惨遭歹人伤害的人,可要大肆表彰一番,不可让天下官员寒了心。”
刘健点头,揣上两本折子就走了。
李东阳目送他离开,脚步许久没有动,神色变幻,到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宾之是担心其归收到责罚嘛。”
徐溥和善问道,“不用担心,其归很好,刚去琼州就敢为人鸣不平,可见赤子之心,是个好孩子呢。”
李东阳回过神来,无奈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徐溥看了过来。
“四月前,我那个师侄上表挂职回了南京,我很是担心这事。”
李东阳低声说道,“我那师弟,性子这么烈,要是……”
徐溥沉默了。
三月前,黎循传接到家中来信,家中长辈病重想要归乡侍奉,按道理进士至少六年不得归乡,奈何他一心上表,到最后甚至上了辞折也要归家,几篇折文言辞恳切,读之令人声泪俱下,还是徐溥出面压下此事,亲自去和陛下说了此事,这才放人走了。
“陈情表与他并不合适啊。”
徐溥叹气,“希望他能想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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