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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健看到图案,谨慎地说:“图案很大,恐怕要分很多次纹完,要不然身体受不了。”
小波趴在折叠床上,说:“我不着急,你慢慢纹。”
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盯着阿健在他干净的背部刺下了第一笔。
我想走,小波却叫住了我,“琦琦,陪着我。”
我走了回去,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他跟前,“疼吗?”
“一点点。”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闭上了眼睛。
我沉默地看着图案在他背部一点点展开。
我绘制图案的时候,小波一直很着急地催,似乎恨不得立即把纹身刺好,可等真绘制的时候,他却一点不着急,有时候,明明还可以多绘一点,他都让阿健收工,明天再继续。
因为他给的报酬很优渥,按天付费,阿健也乐得多绘几天,可是再慢,一个月后,也全部刺完了。
阿健望着小波背部的断翅飞龙很有成就感,“我从十六岁就给人纹身,这是到现在,我做得最好的纹身。”
小波问我:“琦琦,你觉得如何?”
“很好。”
男生毕竟和女生不同,阿健也许没有正式学过绘画,可他有天赋,龙经过他的再创造,添了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情,那滴血的翅膀却又份外狰狞。
阿健期待地问小波,“要不要找面大镜子看一下。”
小波起身,一面穿衣服,一面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他带了我去吃羊肉串,等吃完羊肉串,已经夕阳西斜,我们漫步在林荫道下,他突然说:“琦琦,我们绝交吧!”
我怀疑我的耳朵听错了,惊讶地看着他,他微笑着说:“我们绝交,以后再不是朋友,再不来往。”
夕阳映得四周都透着红光,空气中有甜腻的花香,他的笑容很平静温和,一切都如以往我们一起渡过的无数个夏日傍晚,我笑着打了他一下,“神经病!”
他笑着张开手,“要不要最后拥抱一下。”
我笑着说:“原来是制造借口,想占我便宜啊?才不给你抱!”
他没允许我拒绝,一把把我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搂住,我笑着也抱住了他,心里默默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很久很久后,他放开了我,笑眯眯地说:“送你回家了。”
我笑着打了他一拳,“下次发神经想个好点的借口。”
俩个人嘻嘻哈哈地走着,依旧如往常一样,距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他就站住了,我和他挥手,“明天我来找你。”
他立在夕阳中,凝视着我,安静地笑着。
我快步跑着向前,到楼前要转弯时,又回身向他挥了挥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满天晚霞映红天空,他颀长的身子沐浴在橙红光芒中。
第二天,我去歌厅找小波,歌厅里人告诉我:“小波哥不再管理歌厅了,他要经管别的生意。”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我不相信地盯着他,他抱歉地说:“小波哥要我们转告你,他不想再见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以后所有小波哥的生意场子都不会允许你进入。”
我大声质问:“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罗琦琦!”
他只是同情地看着我,目光一如看无数个被男朋友突然飞掉,却仍不肯接受现实的女人,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昨天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我突然身子开始发抖,蹲在了地上,小波不是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和我绝交!
可是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我骑上自行车赶往在水一方,看门的人见到我,直接往外轰,我强行想进入,被他们推到了地上,还警告我如果再想闯进去,他们就会通知我的父母和学校。
来往的人都看着我,我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站了起来,躲到一边,坐在地上静等。
天快黑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摩托车驶了过来,我立即跑过去,有人拦住了我,我大叫,“许小波,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小波头都没有回,把摩托车交给小弟去停,自己一边摘头盔,一边走进了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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