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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说了,秦归燕才放心下来,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入了银白的帝流浆中,那与幽寒玉髓一样森寒的灵液浸透了她的衣物,包裹了她的全身,她在其中盘腿坐下,双手掐诀,灵台上浮,接触冥冥之中的空无。
临瞳就在潭边坐下,双手抱膝,静静注视着那汪浅潭。
浅潭边缘也如此寒冷,身处其中的小秦一定更难过,临瞳想,真舍不得就这么和她告别,但是他不能让小秦为自己放弃活到下一纪。
临瞳是一只曾沙丘上孤独望月的狐狸,小秦是他最喜欢人,她一定要活得长长久久,哪怕那长久的岁月里,没有他。
第94章
清晨,临瞳离开了地宫,梵朱见他出来,挥手封闭了地宫大门,林总管带一众修士守在地宫门口。
梵朱吩咐了一句:“保护好皇太女。”
“是!”
待到天明,梵朱上朝归来,看到临瞳坐在地宫前的台阶上,红日初升,浅红的日光落到年轻人的脸上,也掩去了他眼角的红。
帝尊问了一句:“你是守在这,还是回关外?”
临瞳抬头,还未答话,梵朱又说:“我建议你去关外,老槐树的安危需要你出力。”
临瞳不解:“什么意思?”
梵朱俯视着这个年轻人,鉴于对方算是十八辈的孙女婿,他也多给了一些信任:“老槐树的妖身是被恶尊夺走的,因为她的本体是积蓄了大量功德的千年槐树,槐为至阴之木,加之功德,有利于养魂,而恶尊本质上是冥尊,也就是说……”
“他用驿丞大人的妖身炼制了证道神兵!”
临瞳反应过来。
梵朱颔首:“老槐树这些年没事,一是我暗中照拂,再就是后来归燕住到了黑山驿站里,归燕想杀恶尊,恶尊自己也知道,恰好,恶尊是个谨慎又怕死的小人,所以他不敢去黑山驿,然而我要在此守着归燕,老槐树那边再出事,我是伸不了手的。”
帝尊只有一人,护住了秦归燕就看顾不到关外,皇太女的安危事关胥国国运,也就是说接下来无论出什么事,梵朱都不会离开皇宫,而是要在此处守到他进天地轮回前的最后一日。
“恶尊以怨魂修炼,我不知道他如何在这罪孽滔天的修行中保持清醒,只是,还有什么怨魂,比得上千年槐树妖的妖魂被浸染怨气以后,对恶尊更滋补呢?”
听到这,临瞳猛地站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宫的入口,紧闭的石门厚重,割开了他与小秦,从此他们,大约是再不能相见了。
只是,至少当小秦在第十纪苏醒时,她的朋友们都还在,她才不会太孤单。
“保护好她。”
说完这句,临瞳决然转身,化为乘黄向着关外的方向奔去,而帝尊留在原地看着临瞳远去的背影。
林总管看了眼乘黄的背影,问了句:“那便是太女妃?”
梵朱:“……没过门没册封的。”
林总管叹道:“准太女妃倒是个妖品贵重的妖物,可惜了,与皇太女缺了点缘分。”
这话梵朱终于没反驳,只回头进书房,要找十八辈孙女的师父,武尊尚泉。
帝尊和武尊沟通的流程一般是这样的,先打开玉影镜,连上通往神农谷的阵法,等那边通了以后,问了一句,“是乌果吗?”
乌果就是药尊的名字。
乌果一般会回一句“在。”
有时候会回“我要不在,谁接你的玉影镜?”
梵朱又问:“尚泉醒着吗?”
有时候药尊会说“没醒,还在发癫”
,有时候会说“你运气不错,他现在醒着呢。”
今儿乌果说:“你运气好,他才发完癫清醒不久呢,我给他用了新药,接下来应该能醒个两三天。”
梵朱这才提起来:“我要和他说话。”
药尊便把武尊喊进来,武尊踩着破烂草鞋,身上批了条厚实的黄色大披风,神色颓败,不知道是发癫时又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头发则已经彻底白了,他服用的幽寒玉髓远比秦归燕的多,因而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结冰的脚印。
武尊进来以后问帝尊:“梵朱,何事?”
帝尊把十八辈孙女已经进帝流浆闭关的事情说了。
武尊和药尊对视一眼,药尊微微点头,武尊面露欣慰:“归燕智勇双全,假以时日必是明君,你选她是不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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