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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丨第五节（第5页）

申由被吼得一愣，随即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顺着灵霙的话，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逻辑反问：

“哦？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想吃糕点的，对吗？”

他的目光扫过被灵霙放在荔娅案上的、属于灵霙的那份彼岸花糕。

灵霙被他这巧妙的回击噎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只能愤愤地瞪着申由，仿佛要将申由生吞活剥。

申由轻笑一声，不再逗他。

他本就无意久留，每次来恨海都如同短暂掠过的风。

他长臂一伸，轻松地将灵霙放在荔娅案上的那份糕点拿了回来，直接塞回灵霙手里。

“行了，别浪费食物。”

申由的语气淡了些，目光扫过灵霙紧握的拳头和愤怒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恨海的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说完，他不再看灵霙，只对荔娅和其他神明点了点头，身影便如墨色般悄然消散在殿内，返回魔界去了。

共菽和吕隼对视一眼。

这个魔族行事看似随意，却并非全无章法，甚至……懂得适可而止和留下余地。

束荷和纫兰她们的评价，似乎并非虚言。

樊娀的“视线”

则仿佛穿透了灵霙表面的紧张与羞怯，落在他灵魂深处那团骤然爆发的、针对申由的、冰冷而粘稠的黑暗上。

这份敌意，远超一个“不熟悉”

或“不喜欢”

所能解释的程度。

它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排斥，甚至……扭曲的恐惧？

灵霙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塞回来的糕点。

那刺目的红色在他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哎呀，灵霙吃不下？那交给我……”

伯蒲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凑过来想“帮忙解决”

。

灵霙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伯蒲的话刺激到，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狠狠地将那块彼岸花糕塞进嘴里，大口地、近乎凶狠地咀嚼起来。

腮帮子鼓鼓囊囊，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甜腻又带着微凉回甘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他却尝不出半分美好，只觉得屈辱和愤怒堵在胸口。

“慢点吃，别噎着了。”

荔娅关切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奈。

她只当是孩子闹别扭赌气。

“嗯！”

灵霙用力咽下口中之物，含糊地应了一声，对着荔娅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甚至有些扭曲的“乖巧”

笑容。

他低下头，盯着空空的掌心，赤瞳深处翻涌的杀意如同沉入恨海的暗流，悄然滋生、盘旋。

恨海恢复了工作时的平静，笔触沙沙，神力微光流转。

这个由糕点引发的小小插曲似乎就此揭过。

然而，那被强行咽下的糕点，那被当众驳斥的难堪，那申由如同主人般自在的姿态，还有荔娅前辈对申由那份难得的认可……都在灵霙心中深深埋下了一颗名为嫉恨的种子。

这颗种子汲取着过往的阴影和此刻的屈辱，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萌发着黑暗的嫩芽。

而或许，这恶果的根，早在魔界大殿那个血色的下午，就已经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