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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丨第二节（第3页）

殿门廊柱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伫立。

灵霙手中端着一碟田蓼新做的冰镇藕粉凉糕，本是特意给荔娅消暑的。

可他刚走近，便听到了那句“晚上和我在海边走走？”

以及荔娅那声轻轻的应允。

指尖猛地收紧，冰凉的瓷碟边缘硌得指骨生疼。

灵霙脸上的关切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冰锥刺穿的冰冷和……被掠夺的愤怒。

他死死盯着申由那副“得逞”

后强作镇定的侧脸，又看向荔娅因放松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绿眸。

那光芒并非因他而亮。

但他看到了荔娅脸上那久违的、卸下重负般的轻松。

那是他努力了许久却未能带给她的。

这份认知比单纯的嫉妒更让他心如刀绞。

他不能破坏它，至少不能是现在。

灵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刺骨，如同恨海最深处的寒流。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赤瞳深处翻涌的，是比万晶山的执念更沉、更冷的暗流。

文书殿，只剩下一个樊娀。

樊娀向来来得最晚，走得也最晚。

樊娀正坐在书案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堆散落的、记录着“轮回可终结”

灵魂的玉简。

她似乎完全不受殿内殿外情绪波澜的影响，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灵霙烦躁的脚步在她身边停下，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樊娀没有抬头，只是感知到了身旁熟悉的、剧烈波动的气息。

她拿起一枚玉简，对着光，看了很久，仿佛在确认上面最细微的纹路，又像是单纯在等待灵霙翻腾的心绪沉淀下来。

灵霙在她身边站定了，那份奇异的、属于樊娀的慢节奏世界，是他此刻混乱心绪中唯一能找到的、带着些许宁静的避风港。

他需要这片刻的安静。

过了许久，久到灵霙几乎以为樊娀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她才缓缓放下那枚玉简，侧过头，看向灵霙。

那双总是带着遥远思考意味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灵霙脸上的不甘、愤怒，还有……委屈。

“你，困惑。”

樊娀开口了，清晰而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灵霙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不是指责他的怨恨，嫉妒，而是尖锐地指出了他真实的心理状态——为什么，为什么荔娅前辈，包括大家，全都如此接纳申由？

樊娀的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水中艰难捞出：

“你，想，关，她。”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目光又飘向申由和荔娅刚才所在的方向，然后才落回灵霙身上：

“他，想，放，她。”

樊娀的视线再次放空，仿佛穿透了恨海宫殿的穹顶，看向某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漫长因果线：

“她，要，自由。”

话音落下，樊娀不再看僵立当场的灵霙，继续她的工作。

灵霙手中那碟精心准备的凉糕，“啪”

地一声，摔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