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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台阶下搀起了摔伤腰的母亲,母亲浑浑噩噩时,居然还不忘紧紧抓住她的手。
那是钳子一般的力道:“榕榕!
榕榕,救救妈妈!
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台阶下不远处就是防空洞,她迷糊地看着女儿。
向榕按着她的背,把她推了下去。
洞里的垃圾和杂物承接了落地的重物,发出嘈杂闷响。
向榕在洞口站了几秒钟,她恍惚地发现自己正在流眼泪,浑身发抖,牙关打战。
母亲的声音从洞口虚弱地传出,这回喊的是向云来:“小云……救……”
向榕走回路面,跟僵立的向云来对视了一眼。
从向云来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
而刚刚晕过去的父亲已经苏醒了,吃力地撑起脑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见女儿朝自己走来,他恐慌地摆动四肢,像一个试图在旱雪里蛙泳的人。
向榕拖拽他的双脚,想把他也拖到台阶下。
父亲开始喊叫:“救命——杀——”
这个字没喊出口,向云来抓起一把雪塞满了他的嘴巴和鼻子。
他让力竭的向榕站在一旁,自己去拖不断挣扎的男人。
他力气大,瘦削的男人不是他的对手。
他把男人顺着台阶滚下去,再搀起来,丢进防空洞。
向榕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操作一切。
她的两条手臂就像断了一样痛。
向云来把地上和台阶上的雪铲进了防空洞,所有呼救和呻吟都消失了,只剩下铁铲剐蹭水泥地面的刺耳声音。
哥哥,哥哥……向榕害怕得哭起来。
她恼恨自己的年幼和脆弱。
萨摩耶蹲在她身边,与她一同因恐惧微微颤抖。
向云来放好铲子,回头跑上台阶。
他的手掌里托着象鼩,没有一秒犹豫,来到向榕面前的时候立刻把象鼩放在了萨摩耶头顶。
他进入了向榕的海域,彼时海域中《小小故乡》的场景已经十分成熟,但城镇中向榕的自我意识,与她现实中是一模一样的。
向云来的形象自然也没有变化。
他捧着妹妹的脸:是我杀的,记住了,这些事情全都是我干的。
铲子上是我的指纹,舅妈手上有我的血,舅舅脸上和衣服上也都是我的指纹。
你都记住了吗?无论谁问你,你都要这样说,好吗?
向榕哭得满脸是泪:谁?谁会问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向云来:“我不知道谁会问,但你必须这样记住。
你要为我保守秘密,可以吗?”
向榕尖叫:是我杀人,是我!
但向云来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对她的自我意识重复了几百次“为我保守秘密”
。
那时候的他还不清楚海域的原理,也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巡弋者应该怎么做。
他是凭着从任东阳那里听来的碎片般的知识,形成了天才的直觉:他在海域中对自我意识说的话,将会极大地影响海域主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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