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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防波堤必然会消失:一是向云来现在没有能力构筑,二是他不可以构筑。
防波堤不仅限制他人入侵,同时也限制哨兵和向导本人的精神力过度溢出。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向云来自行拆除了防波堤。
他的防波堤现在已经完全溃决。
拆除防卫机制的过程异常难受,就像一个执意走入寒冬风雪的人主动脱下了所有御寒的衣物,它与阿波罗带来的影响虽然迥异,但却是同样庞大的、难以消化的痛苦。
向云来呕吐,抽搐,甚至生出奇特的大力摆脱柳川的控制。
他跪趴在地上呜咽,呼唤的是人在最痛苦时候会无意识呼唤的那个名词:妈妈……妈妈……救我……妈妈……
他这一秒渴望救人,下一秒渴望立刻死去。
如果不在王都区就好了;如果是普通人就好了;如果不是向导就好了;如果不曾被生下来就好了……无数混杂的念头像子弹一样穿梭在向云来的头脑里,它们只会让他持续不断地疼痛,此外毫无作用。
但向云来没办法抑制这些念头,他只能用呕吐的方式大哭。
在短暂的清明里,他会掐紧自己的喉咙,甚至主动折断了右手的一根手指。
他把断了的左臂高高举起,往石块上撞。
必须要这种程度的疼痛才能让他从漩涡中苏醒。
柳川把他压在地上,不让他继续乱动和伤害自己。
向云来抓住柳川,语不成句:“还不够,还不够……还需要影响更多的人,我看到秦戈了……柳川,好孩子,柳川,谢谢……秦戈,他知道就好……他可以救我的……妈妈,我痛,爸爸,爸爸……柳川,继续注射,别停下!”
柳川身体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你骗我,你骗我!”
向云来无暇解释。
暂停的每一秒钟,他都变得更懦弱。
他抓住柳川手里的注射器扎进自己的胳膊。
扎歪了,针头戳穿血管,扎在骨头上。
他丝毫没察觉任何的痛楚,只是手不自觉地扭曲抽动,仿佛那是一截不属于自己的躯体。
“我扎不准,柳川。”
向云来脸上都是鼻涕和眼泪,他想起了自己的谎言,“你现在停下,我会发疯,海域也会崩溃。
40ml才能让我……”
柳川哭着把那支坏了的注射器拔出来。
取出新的注射器,他哭着说“对不起”
,把针头刺入向云来的手臂。
·
前所未有的精神力像朝霞一样,穿透漫长的距离,照亮整座城市所有哨兵和向导的海域。
公车司机在行驶中忽然顿住,车子和前车追尾。
正在下楼的男人囫囵从楼梯上滚落。
抱着婴儿往前走的护士在原地站定,孩子从她怀中滑了下来。
一个正掐着情人脖子的男人停下了手。
一个晨跑的女孩栽倒在地上。
一个清洁工站在车流中,雕塑一样静止。
……
更多的哨兵向导在自己的海域中看到了向云来。
重复近百次的“去王都区,救人”
,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示。
他们从家中走出,左右张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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