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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七觉得是件好事,便应允了宋师爷的请求,让他觅店住下等消息。
一连几天,张居正要么不回家,要么回家很晚,除了厅堂会客就是书房训子,竟找不到个说话的机会。
宋师爷又催得紧,每天过张大学士府来讨信。
今儿下午又来了,说是明日就得返程,无论如何得带个实信儿走。
游七这才急了,觅了轿子赶到积香庐来禀事。
本来逢场作戏一门心思要讨玉娘欢心的张居正,听完游七的陈述,当即就沉下脸来。
历来,他把光宗耀祖视为卑污心理,因此对建牌坊一事大为不满。
隆庆二年他升任大学士后,湖广道官员里头就有人倡议为他修牌坊,他都一一婉拒,谁知这个赵谦又旧事重提,且还筹集了巨额银两。
当年,赵谦在江陵知县任上与他通过信,后来,家父也常常来信夸他干练会办事,因此在他荐举下,赵谦于隆庆五年升为荆州府同知,去年又趁着地方官员调整的机会,再次将他从同知任上迁升知府。
谁知这个赵谦这般不对心性,竟弄了这等烂污事来烦他。
“牌坊已经开工了?”
张居正问。
“宋师爷说,只怕都快建好了。”
游七答。
“简直乱弹琴,”
张居正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谁让他筹集银两来着?知情的知道这是他赵谦自作主张,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我张居正授意的,这是往我脸上抹黑的事。
你回去告诉宋师爷,让他转告赵谦,立刻把那牌坊拆掉。”
“是。”
游七挨骂惯了,倒也不觉得难为情,朝玉娘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一桌子菜早就凉了,好在两人早已酒足饭饱,正准备撤席离去,刘朴又进来禀道:
“大人,光禄寺丞李大人来访。”
“到了吗?”
张居正问。
“已在厅堂里候着。”
张居正转身对玉娘说:“你先上楼歇息,我见过客人就来。”
“不要太久了,奴婢等你。”
玉娘含情脉脉瞟了张居正一眼,已是含了几分醉意,袅袅娜娜上楼去了。
张居正踅过客厅,只见光禄寺卿李义河,已先自在那里坐定了,见他进来,又忙着站起,指着头上璀璨的宫灯笑道:
“叔大,这楼里又弄得喜气洋洋的,怎么,又过一次元宵节了?”
张居正与李义河既是荆州府的小老乡,又是嘉靖二十六年的同榜进士,属于那种可以掏心窝子说话的密友,他与玉娘的事也没有瞒他,于是答道:
“玉娘今天生日,凑个兴,热闹热闹。”
“啊,应该应该,”
李义河嘻嘻哈哈谑道,“没想到首辅年过五十,却大交桃花运,这玉娘二八佳人,真乃无上妙品。”
“什么二八佳人,现在是二九佳人了。”
张居正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李义河肥胖的身躯,笑道,“三壶兄,几日不见,看你又胖了一圈。”
三壶是李义河的绰号,他是茶壶酒壶尿壶一样都不能缺。
且胃口极佳,一上席面就舍不得放筷子,所以胖得喘气儿都难。
前年张居正实行京察,撤换了一大批京官,他把李义河从湖南按察使任上调来北京,一时间没什么好位子可以安顿,便给了他一个工部左侍郎的职衔,实际任职光禄寺卿。
这光禄寺专管皇上的宴会与颁赐给百官的酒食,比起六部衙门来,是个闲差。
但好歹从地方官变成了京官,且还列班“小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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