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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意识到不妥的是时响:“不用麻烦你,让孙裕……”
孙助理假装没听见,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一步。
*
卫生间内只有他们二人。
韩凌松左手撑着洗手池台面,身体微微前倾,将时响圈在身前,右手伸在感应式龙头下鞠了捧冷水,帮时响洗脸。
不厌其烦来去几次,时响稍微好受了一些,额前刘海湿漉漉的,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落在灰黑色大理石台面上,开出小小的花。
还有几滴水珠悬在眉骨处、几滴坠在眼睫上,几滴缓缓滑过男人瘦削利落的颈线,没入衣领,打湿黑色衬衫的前襟。
薄薄布料紧贴着锁骨,洇出肌肤的纹理。
韩凌松透过镜子注视着时响每一个细微变化的表情,喉结难耐地滚动,鬼使神差抬起手,想要拭去他脸上那些恼人的水珠。
谁料,时响偏过脸,躲开了他的手。
这样戒备的举动令韩凌松不悦地眯起眼睛,伸出去的手指骤然收紧,近乎粗暴地扯过镜子下方收纳槽内的擦手纸巾,胡乱在时响脸上擦了几下:“不能动手动脚动雕,现在,动脸也不行了?”
时响唯恐自己的脸皮都要被他擦破,狼狈地拖长尾音“唔”
了一声,直到韩凌松将湿掉的擦手纸揪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才得以深吸一口气,揶揄道:“韩总,您说脏话了——要注意文明用语啊。”
说罢,扬了扬唇,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韩凌松最瞧不得他那副神气模样,没好气道:“跟你学的。”
“啧,坏毛病都是跟我学的。”
“难道不是吗?”
时响并不打算和他在这里翻旧账或是争论对错,垂了眼,换上一副正经语气提醒道:“未婚妻还在外面,你能不能和曾经睡过的男人保持距离?”
他甚至没有用“前男友”
这个称呼。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韩凌松的前男友——毕竟,他们当年都没有好好分手。
韩凌松被时响的“劝说”
激得太阳穴直跳,磨了磨后槽牙,矢口否认:“没有‘未婚妻’这回事。”
“你昨晚不是还说,如果顺利的话,你和陈妙言明年就会结婚。”
“我有说过顺利吗?”
“你也没说过不顺利。”
“我会让一切不顺利的。”
这几年在彤山各大剧组输入过太多影视作品,听了韩凌松的话,时响的脑袋里瞬间涌入诸多豪门悔婚套路,不禁担忧起陈妙言的处境:“韩凌松,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但你可别乱来啊,那么好的女孩……”
韩凌松轻嗤一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听好了,就算什么都不做——我和陈妙言也是不可能的。”
意识更清楚了一点,时响机械重复:“为什么不可能?”
韩凌松抬高分贝:“为什么不可能,你不知道?”
低沉的反问回荡在室内。
回应的,只有天花板上led灯发出细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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