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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棚子下休息和吃饭,远远看见向云来,忙不迭跳起来跟他打招呼。
但向云来没有回应,只是在棚子周围转来转去。
他转身跑向对面的一栋楼。
那楼塌了一半,已经成为危房,黑兵们连忙阻止,但向云来踩着断瓦碎砖,硬是爬到了那栋楼上。
居高临下,他终于看清楚充当棚子苫布的那张广告——是他和隋郁在婚纱展上,被秦小灯拍下的那张照片。
他当然记得那一天。
婚纱店老板博姐把他俩拉到婚纱展,他迎宾,隋郁上台走秀。
一个穿黑西装,一个穿白西装,照片上的隋郁微微朝向云来低下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向云来,带一点儿笑容,听向云来说话。
向云来完全忘了自己当时说过些什么。
但照片上的两个人都那么快乐。
谁看到都会感到平静和幸福。
他们被会场的鲜花和人群包围,却仿佛同时罹患了面容失认症,只凝视着彼此。
照片被打印成大幅的广告,张贴在婚纱店外头。
黑兵们从瓦砾中捡起它,用它遮风避雨。
脏污的泥水糊满了隋郁的脸庞,向云来忽然间产生一种冲动:他要跳过去,他要擦干净隋郁脸上的脏东西。
他屈膝蹲下,纵身一跳,在黑兵们的惊呼声中跳向棚子。
苫布支撑不了他的体重,立刻塌了下来。
他落在昔日的自己和隋郁中间。
隋郁脸上脏东西根本擦不掉,向云来擦了半天,才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磨得很薄很透。
他停手了,心里头仍旧是空空的,搞不清楚自己刚刚行动的意义。
黑兵们把他搀起来。
他问起婚纱店的事情。
“第一次地陷的时候,老板和两个客人在店里。”
黑兵说,“当时人就没了。
整座房子完全塌下来,我们只找到一堆婚纱,还有这张广告布。”
回到车边,雷迟看着向云来问:“你怎么比刚刚还……”
向云来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抬腿上车,不料忽然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
雷迟站在车子的另一边,连忙跑过来帮忙。
但那个人动作粗鲁,却有爽朗的声音:“向云来!”
是童醉。
是浑身黑魆魆,穿着特制的降温外衣的童醉。
在童醉身后大步走来的是枫人周力。
童醉张开双臂想抱向云来,向云来猛然一惊,他下意识想起胡令溪和向榕,忙后退几步。
周力拉着童醉的衣领把他往旁边推,“你身上烫得很,别把人弄伤了”
,随即自己把向云来紧紧抱住了。
他像一个父亲,手掌拍打向云来的后背,低声说:“你吃苦了,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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