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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孙惠然一样疯狂地寻找仇人吗?
不会有的,就连弗朗西斯科也不可能。
他的孩子跟他一样冷漠。
他就这样想着这些无边无际的事情。
身体如同松软的小山,渐渐塌陷下去。
包裹身体的皮肤逐寸破碎溃烂,血和化成血的肉倾泻而出。
哈雷尔想起在春天绿色的山坡上第一次见到拉斐尔,他的头发是黑夜的黑,同样墨黑的眼睛里映出哈雷尔的身影,那是一见钟情的瞬间。
很快,哈雷尔忘记了这一切,他想起的是母亲牵着他的手,在湖边玩耍。
之后是更稚嫩的回忆,哭着,手脚舞动,他被人抱在怀里,父亲和母亲赐予他一个人类的名字。
血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涌出。
大脑也化作了液体,之后连碎裂的头骨也一同浸没在血的池子里,像白砂糖一样,渐渐融化了。
一辆面包车驶来,嘎地在目瞪口呆的道格乐斯面前停下。
车上的青年大喊:“我靠!
路上是什么东西!
小孩!
小孩靠边,路上危险!”
道格乐斯趴在地上,看已经被车子卷进轮胎里的、属于哈雷尔的衣服。
只有衣服。
除了衣服,那些黑红色的血液已经全部像蒸汽一样消失。
一种异常强烈的臭味弥漫在周围。
车上青年一下车就吐了,恨恨地从轮子上扯出衣服,斥骂乱丢垃圾的人没有公德心。
——乐乐,你的血,对哈雷尔是剧毒。
海森这样对他说。
临行前,道格乐斯确实去见了海森。
海森目前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他要远行,必须取得海森的同意。
海森总在隋司的病房里。
隋司现在已经能够从床上下来,缓慢行走,但仍旧时不时抖动双手,嘴角流涎。
道格乐斯起初不确定这是隋司的意思,还是海森的意思,当时是海森说的:“用你的血除掉哈雷尔。”
哈雷尔高傲,直到现在,他唯一畏惧的也只是狼人,尤其是与他交手过并且让他吃亏的邢天意。
道格乐斯是一个小孩,而且是拉斐尔的小孩,哈雷尔绝对不可能害怕。
道格乐斯是现在海森和隋司身边,唯一一个能轻易接近哈雷尔的人。
隋司要除掉哈雷尔,因为断代史决定舍弃哈雷尔。
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哈雷尔已经非常虚弱,只知道哈雷尔如果还活着,还在任东阳身边,可能会对断代史造成影响。
最重要的是,断代史不希望哈雷尔手上的“星文”
组织落到任东阳手中。
道格乐斯问:“我的血?我怎么用我的血?我要……划破我自己的血管吗?”
他冲海森伸出手腕。
海森忽然迟疑了,她拉着道格乐斯的手,回头看隋司。
隋司没一点儿犹豫:“对。”
来到云南之后,道格乐斯就趁大家在蝴蝶村忙碌的间隙,去商店里买了一把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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