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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虽然有些地方墨迹不均,却比他以前写的任何一篇“八股文”
都顺眼——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中举”
而写,是为了老家的田,为了老娘的话,为了那些见过的、听过的、实实在在的日子。
(三)暖阁里的“答卷”
江南秋闱的考卷送到京城时,苏晴正在给陈默剥橘子。
林薇抱着堆考卷进来,每张卷首都贴着个小标签,红的写着“优”
,蓝的写着“可”
,黑的写着“汰”
。
“赵大人这法子真管用,”
林薇翻着考卷笑,“用特殊药水一刷,有夹带的卷子都显了影,直接归到‘汰’里,省了多少功夫?”
陈默拿起份红标签的考卷,是那个年轻举子写的,字里行间全是玉米种植的细节:“浸种需用温水,三日一换;移栽要留三尺间距,防倒伏……”
像本实实在在的《玉米种植指南》。
“这才是我要的‘民生策论’,”
陈默指着考卷,“不是空谈‘民为邦本’,是知道怎么让‘民’能活下去、活得好。”
苏晴拿起王举人的卷子,看着上面“山地种玉米”
的说法,眼睛一亮:“这个好!
河北的坡地多,正适合种玉米,回头让赵磊把这卷子抄给保定府的农户看看——比官府发的告示管用!”
林薇突然指着卷尾的署名笑了:“你们看,这王举人还画了个玉米苗,说‘臣不善丹青,聊表心意’,倒比那些画龙凤的真诚。”
正说着,赵磊从户部赶来,手里拿着本“考生背景册”
:“查过了,那个河南举子叫孙大山,家里三代务农;王举人是江南的,父亲曾是小吏,后来家道中落——这次中榜的,寒门举子占了三成,比往年多了一倍还多。”
“这才是‘新规矩’的用处,”
陈默把考卷摞整齐,“不是要改科举,是要让科举能选出‘真懂民生’的人,而不是只会背经书的书呆子。”
暖阁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考卷上。
孙大山画的玉米苗,在月光下像是活了过来,根须扎进纸里,仿佛要顺着墨迹,长到江南的田埂上,长到河北的坡地里,长到所有需要它的地方。
赵磊想起贡院外的茶棚,想起李秀才骂骂咧咧的背影,想起王举人塞进桌缝的小抄——那些旧习惯或许还在,但新的规矩已经扎了根,就像科举的笔墨,终于不再只蘸着经书的墨,也蘸着田埂的泥,蘸着百姓的汗,蘸着那些“越来越好”
的日子。
花好越圆,这“圆”
里又多了些新墨痕。
是考卷上的玉米苗,是号房里的粗纸,是寒门举子笔下的“民生”
——每一笔,都写在旧纸上,却透着新的光,像秋闱后的月光,清清爽爽,照着无数个孙大山、王举人,从笔墨间走出来,走到田埂上,走到百姓中,把“花好月圆”
,写成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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