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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至叮嘱护士仔细照看,每隔半个小时测量一次体温、血压和脉搏,随即走了出去,向同行而出的胡医师和麻醉师鞠了一躬:“谢谢。”
胡医师仿佛也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说:“这里交给我吧,我会盯着。
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如果没有不可控的意外,她自觉这台手术,应该算是成功的。
她向胡医师道谢,转身去往休息室,面前呼啦啦地过来了一群人,将她围住,向她连声道谢。
马太太又紧紧地攥住她的手,使劲地晃:“小苏!
苏医师!
太感谢你了!
我一定要报答你!
你要什么?你有没成家?对了,我有个侄女,和你很是相配,我介绍给你!”
苏雪至忙拒绝,好不容易终于摆脱了马太太,进入医院为夜班医师准备的休息室。
她并不觉得如何累,只有一种精神紧绷过后放松下来的飘忽之感。
今晚的这台手术,说实话,并不是她自信有百分百的把握。
世上没有百分百把握的手术,即便一百年后,再大的外科大牛,也不敢这样说。
她比别人多的,也不是多么高超熟练的手术技能。
说白了,只是她知道,手术成功的概率会比较大,所以,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坎。
现在,手术顺利结束,周围也安静了下来,她回忆着今晚手术的整个过程,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倘若当时,病童已经处于穿孔的状态,在腹膜炎等感染可能大幅度增加而没有抗生素的前提下,在有资格行医的人不愿为病童的生死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她是不是依然还会有足够的勇气去站出来,冒着对自己不利的各种风险,尽力挽救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救治失败的后果,这是一把悬在医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众生皆凡人,包括医生在内。
她想了又想,说实话,自己也是无解。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她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从座椅上起身,打开窗户,想通下房间里的风,忽然一顿。
这间临时休息室的窗户对出去,大约几十米外,就是一条道路。
她看见路边停了一辆汽车,车旁靠站了一个人,那人正在抽着烟。
红色的一点明灭火光,在以夜色染成的漆黑背景里,显得十分醒目。
这里是医院侧门的路,她很确定,不会是病童家属。
马家人全都挤在前面。
路上没有灯,光线极是昏暗。
借着医院一楼几个房间透出去的模糊灯光,她忽然觉得那道身影有点眼熟。
那人仿佛也看到了她,从靠着的车身上站直身体,扔掉香烟,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立在窗后的苏雪至终于认了出来。
这个人是贺汉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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