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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姨娘柔柔劝道,“老爷又说胡话,此乃天意,怎可说推就推?”
“你说得是,是我糊涂了。”
冯崧一拍脑门,“此话确实不妥当。
好在无外人听见,否则便要说我不满圣上了。
只是芷凌才将归家一载而已,便要出嫁……哎!”
冯崧确实有些可惜与长女情分疏浅,没得多享一番慈孝。
只是他的惋惜传到冯芷凌耳中,却叫她觉得有些许好笑。
“看来老爷也是舍不得您的。”
紫苑正陪着大小姐相看嫁衣材料,听其他小丫鬟说这事,便不由感叹。
“也许罢。
只是既然昔日两年不见,也不闻问一声。
这女儿在家或出嫁,许是也无甚区别。”
冯芷凌语气有些冷淡,吓得身边婢女不敢再多提此事,生怕小姐心情不快。
冯芷凌倒确实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十分沮丧低落。
她与冯府家人,感情向来不算亲近。
自小虽一处长大,只是她向来是含蓄不外露的性子,自然不如柔和亲切的婉姨娘与爱撒娇耍赖的冯芷萱讨父亲疼爱。
若是从前,这样没规矩的话,冯芷凌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甚至心里有这个念头,都觉不孝不悌,是乱了心性。
只是如今生母不在,生父不亲,自己虽身在冯家,却像一个局外人孑立府中。
她忽然觉得,再如既往信守母亲从前教导,实在叫人压抑约束。
可是又约束给谁看呢?
走要盈行微步,环佩不响;坐要端庄矜持,正容敛态。
自懂事起,便日日听训教导,读书学艺,从无懈怠。
冯芷凌虽是身在深闺女儿家,可要论学习刻苦,只怕远超外头许多男子。
就连在寺观时,虽比在家学业轻快,亦是晨光熹微便起,从未落下读书习琴。
只是这一切,似乎随着宓静秋的过世,变得不那么有必要了。
*
婚礼按部就班地筹备起来,由于圣上指婚,司天监早已合算好了八字,也省去问名请期几遭麻烦,只需嵇府与冯府一过三书,便可进行纳吉仪式。
“小姐,听说今日新姑爷要上门来,您不去前头看看?”
见冯芷凌稳居梅竹轩,手握一部古籍专心研读,对未来夫君全无好奇的模样,紫苑忍不住问。
“不必看了,迟早会见。”
冯芷凌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您这心也太宽了。”
紫苑嗔道,“老爷还特地着人来问您要不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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