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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低声道,“姓方,家里穷,送来混口饭吃。”
程砚秋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少年慌张地跪下:“谢、谢老板!”
他听见自己说:“抬头。”
少年仰起脸,眼里盛满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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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的日子如走马灯般流转。
程砚秋看着“自己”
在满堂喝彩中谢幕,看着“自己”
被班主捧成头牌,看着“自己”
在后台接过方慕言——递来的热毛巾。
“师兄教我!”
少年方慕言满脸崇拜,“我想学《惊梦》那段水袖!”
“你腕力不够。”
程砚秋听见自己说,却还是接过少年的手,轻轻托住他的腕骨,“这样转,看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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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程砚秋(谢雪卿)看着“自己”
在戏台上大放异彩,看着方慕言从懵懂少年长成俊秀青年,也看着那双仰慕的眼睛渐渐染上嫉妒。
“师兄,为什么《离魂》只传你不传我?”
“师兄,鹤鸣堂的东家又给你单独设宴了?”
“师兄……”
每一句“师兄”
都像裹了蜜的刀,而谢雪卿浑然不觉,依旧倾囊相授。
某夜,程砚秋(谢雪卿)在妆台前卸钗环,听见门外压抑的争吵。
“鹤鸣堂的东家点名要谢雪卿代言!”
班主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
“我比他差在哪儿?!”
是方慕言扭曲的尖叫,“就因为他那双眼睛?!”
铜镜突然映出少年狰狞的脸——他躲在门缝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在地上。
程砚秋想回头,可记忆中的谢雪卿只是淡淡叹息,继续摘他的耳坠。
——早该察觉的恶意,被温柔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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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记忆定格在《游园惊梦》的专场。
方慕言捧着那杯茶,笑容甜得像蜜:“师兄,饮了这杯,待会儿唱‘惊梦’更有劲。”
程砚秋拼命想阻止,可“谢雪卿”
还是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戏唱到一半,喉间腥甜上涌。
他踉跄着扶住妆台,镜中的自己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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