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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极度重视薛讷的提议,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斜了几分。
“列位可曾想过,史元年如今为何不即刻来攻打洛阳?”
薛讷站起身,依旧是恭敬有礼,眉眼间却带着平日里没有的笃信坚决,“很简单,因为他们还在积蓄力量,等待后援。
若我所料不错,这起子乱贼应当是自宁朔、靖边一带,经罢交、延州直插关中而来。
占据了函谷关,无疑切断了两京之间的联络,各地情报不能互通有无,故而我大唐绝大多数地方还不知道已经有乱贼占据了函谷关,只能坐以待毙……”
薛讷所说,李敬业自然也明白,但他并不赞成薛讷的话,反驳道:“薛明府所说不错,洛阳长安之间无法传递消息,大唐便等同于全瞎全聋了一般。
可前朝修筑洛阳时颇费心思,城池固若金汤,城中粮库充裕,一旦城门关合,贼人便很难造次。
我们现下根本不知乱贼人数,亦不知其动向,若是冒然放弃固守洛阳,贼人趁机攻来,不单圣驾危险,城中百万百姓更是命悬一线,请殿下三思。”
李弘轻轻一笑,对李敬业道:“李将军先不要着急,慎言既然敢说惊人之语,自然是有所筹划,且听他说完罢。”
薛讷拱手再是一礼,行至舆图边前停了下来,指着洛阳以东的官道,徐徐说道:“要避免洛阳被攻陷,关键是要守住洛阳以东,确保通往偃师、虎牢的补给要道不被包抄切断。
这条道是向东联系河南、河北、淮南的战略要道,是确保洛阳不会孤立无援的关键。
因此,我们决不能紧闭城门,徒守孤城,否则就算洛阳城不被攻破,其他别怀异心的番邦亦会趁机生事,待情势积重难返,则洛阳必危。
故而以慎言之见,我等必须同时守好东面的官道,北边的黄河渡口、河阳桥,以及南边的寿安、伊阙一带,同时派军中飞毛腿连夜出城,向我父亲军中报信。”
“可薛大将军远在辽东,”
陈侯本就觉得薛讷年轻文弱,不似武将,听了这话,更觉得靠不住,“若要回师少则三个月时间,届时危局已成,又有何用?我洛阳守军只有数千人,要分兵别处,势必城中亏虚,歹人若是强攻,又当如何是好?”
“何须真等我父亲调兵?消息送出河南道,便可传至河北道,继而传至全国,父亲只消派出先头部队疾速回师,便可恫吓别怀异心之人。
更何况,我们不守洛阳城池,并非不守洛阳之地,而是要守这里。”
薛讷说着,将修长指节重重扣在了舆图上洛阳的西侧,靠近函谷关的黄河之滨。
“陕州?”
众人定睛看清薛讷所指的位置,异口同声发出了疑问。
薛讷颔首一应,继续说道:“此地地形独特,濒临黄河,两侧山峦绵延,形成一个壶口,史元年的贼众若要攻打洛阳,必要经过陕州。
只消我等守住这得天独厚的要地,洛阳必定无虞。
不仅如此,陕州之北有座中条山,山间有条樵夫砍柴的隐秘小道,只消三两日的脚程便可穿山抵达绛州。
如若我们能够联合绛州守军,便可向驻扎凉州的左相姜恪求援,而且能切断史元年的退路。
一旦时机成熟,更可以出兵直插函谷关之背,与陕州守军两面夹击,届时乱贼便被堵在这两山之间的狭长地带,成为瓮中之鳖!”
听了薛讷的计策,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言声,李弘心下有了筹算,问道:“慎言此计,右相、李将军与陈将军以为如何?”
“这……”
陈侯忍不住先开口道,“此计听起来确实很不错,只是薛明府年少,所知道的更多是兵书所记,而无实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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