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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歌的眸子里涌动着更多的泪水,义隆却在那眼泪里看到了恨杀之意。
“朕——”
义隆张了张嘴,情绪略显激动,“朕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出尔反尔。
朕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这一路,朕怕你有危险,连打个盹都不敢耽搁!”
他越说越带了些委屈:“你不信朕?”
和这句撕心裂肺的话一同崩裂开的,还有那满眶的泪水:“别说得自己好像很无辜!
狼人谷,你不知情?枫儿和二嫂的死,和你当真毫无干系?三哥背后的暗箭,你也一无所知?我就那么好骗吗,刘义隆?这种借刀杀人的伎俩,你用得太多,太无耻!”
义隆的脸色褪得惨白。
他微微张唇,却是无言以对。
芜歌觉得自己像被埋葬在白茫茫的大雪里,透不过气,又断不了气。
她双手捧着脑袋,极力想止住被痛苦绞缠的思绪,她想冷静,她想思考。
可是,思绪,甚至是灵魂都被痛苦和恼恨绑架了。
她抱头蜷缩着,眸子里全是泪雾,摇摇欲坠却死命噙着,这样的强忍让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义隆错觉又像回到了法场那回,心口窒闷中带着钝痛。
他的手就悬在离她不过三指的距离,却再无法贴近:“你再安心等几日,朕会把你弟弟平安带回来。”
芜歌微微抬眸。
她再不会天真了,以为抓住这个无情男子的那点凉薄情意,就能为家人争得一线生机。
到头来,并不比法场被当众枭首好多少。
她再不会信他了。
庆儿。
她在心底默念胞弟的名字,却已然是在与他诀别了。
“你休想再用庆儿要挟我。
你要杀,就杀了他好了,反正我的亲人,也不差再死一个!”
芜歌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战栗,“滚。
我不想再看到你。
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义隆坐在榻前,像尊冰雕。
早在十几年前,他和眼前这个女子就注定是这样的结局。
他不懂,红尘万千,他为何偏偏就独独钟爱她。
他曾以为,阿妫对他才是最与众不同的。
可是,他对阿妫何曾有过这样浓烈炙热的情意?
若是可以,他真恨不能把眼前的女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日,她血溅法场,他当真错觉那把匕首是扎在自己心口,在剜自己的血肉。
眼下,同样如此。
这段时日的缠绵悱恻,这个女子更是越来越像住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说,他离不开她,是真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恨朕怨朕,都不怪你。
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一个杀字和一个死字,攻陷了芜歌强撑的理智。
脑海不断回放万鸿谷的种种,全是尸骸,全是血,全是哥哥死不瞑目的屈辱一幕,耳畔响起阵阵哀鸿的鸣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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