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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覆着的是琉璃瓦,屋檐下装饰的是彩雕,听说是仿照着汴京城里最出名的戏台建的。
苏妙漪一路跟着女使到了戏台东侧。
台上的名伶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绿荫如盖,坐着一众品茗听茶的贵人。
苏妙漪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最前排的容玠。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青圆领锦袍,那似曾相识的颜色,倒是让苏妙漪一下又想起数月前,他穿着苏积玉那件藏青旧衣时的模样。
比起那件捉襟见肘、露着线头的旧衣,此刻这件锦袍用上好的衣料裁制,以银线绣着云雷纹滚边,不仅无比合身,也更吻合青年清贵如玉的气质。
身边身后的人都在谈笑,容玠坐在那儿,却只是低垂着眼,手里的茶盖一下一下地在茶碗里撇着,不知是在认真听戏,还是想旁的什么。
在自己家,在自己母亲身边,竟也像与世隔绝一般……
苏妙漪皱皱眉,将视线移到一旁。
容玠身边,便是他的母亲扶阳县主。
扶阳县主比苏妙漪想象中还要更年轻,穿着不似其他同辈的妇人那样沉闷,而是偏素雅,妆饰也以翡翠珍珠为主,少用金银。
至于容貌,更是保养得没话说。
她端坐在那儿,便说是容玠的长姐,怕是也有人会信。
看完容玠母子,苏妙漪的目光才扫向座位后排,的确都是些妙龄贵女,看来那些夫人口中的相看新妇,竟是真的……
与此同时,一出《四郎探母》已经唱到了最后一折。
苏妙漪面前的案几上恰好摆着一本点戏的册子,趁戏班子的人忙着换场,她将那册子拿了起来。
上头已经用笔勾了几出戏,苏妙漪飞快地扫了一眼,不知看见了什么,忽然唇角一勾。
她提笔,在那册子上添了一笔,才将其放回原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妙漪长舒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容玠,眼眶逐渐又红了起来。
戏台边,吹拉弹唱的曲调一转。
伶人重新上了台,开口便唱道,“秦香莲寻亲,人离了湖广。
来到了汴梁城,艰苦备尝……*”
台下,原本还在与旁人谈笑的扶阳县主微微一愣,朝身后问道,“我好像没点这出戏,你们谁点的?”
众人纷纷摇头,县主挑挑眉,“这倒是奇了。”
一旁的侍女低身为县主斟茶,问道,“可要叫她们直接下去,重新换一出?”
县主刚要点头,却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容玠竟不知何时抬起了眼,眸色沉沉地望着戏台。
“……罢了,也许久没听人唱闯宫了。”
县主摆摆手,任由戏台上的伶人将这出戏演了下去。
见状,后排的贵女们才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我每每看了这出戏,都恨得咬牙切齿。
陈世美当真可恶,为了荣华富贵,竟连妻儿都不认……”
“是啊,这种人便是再文才超群又如何?不仁不义,连旧时情意都能弃之不顾,往后若是有更好的前程,怕是连公主都不放在心上。”
“要我说,这公主也着实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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