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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虞尧主演的戏,临走前霍莛渊特意去了一趟片场。
他戴着口罩跟在曲宥身侧,各部门工作人员忙于置景调灯光机位,导演在跟男二讲戏,虞尧独自坐在窗台,曲起一条腿,手抓着剧本搁在膝盖,失神地望着窗外。
他穿着灰色粗麻布衣,长发凌乱,几缕发丝披在眼侧,阴影衬得脸更加瘦削,颧骨和下颌的线条裸露得锋利,喉结过于凸起,玻璃质的血管横亘在脖颈,引颈待戮般等待死亡。
大抵有化妆的成分,霍莛渊仍无可避免地揪心一瞬,他的小狗不该是这样的,“尧尧。”
酝酿情绪的虞尧闻声回头,触到来人眼睛一亮,他从窗台落地两步蹦到霍莛渊面前,“你来看我演戏吗?”
“嗯,”
霍莛渊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和脖子,眉心折痕转瞬即逝,勉强稳住理智,“会影响你吗?”
“不会,”
虞尧说,“你不觉得好笑就行。”
“怎么会,”
霍莛渊轻叹,“看你这幅模样就够心疼。”
“角色只是角色,和我无关,”
虞尧退后一步,“我现在是凤起,不要认错了。”
霍莛渊扯了下笑,手插回兜里,“嗯。”
这一场演的是男二重新找到男主,亦是当初四位演员试戏表演的一幕,场记打完板,提前进入状态的两个主演开始动了。
霍莛渊伫立在监视器后面,在此之前,他从未设想,也无法想象虞尧会哭,虞尧应该永远快快乐乐的。
他尽量把眼前的人想成角色,是凤起靠坐在脏乱的泥墙,身下垫着枯黄的茅草,面色苍白,嘴角含笑,眉眼却弯得要哭出来,墨瞳凝起水雾,一颗泪悬在眼睑,随着一句句自嘲,眼泪像一颗星落下来。
镜头推进,四方监视屏放大那双令人心碎的眼眸,他又笑又哭,发丝黏在眼尾,泪痕清晰,整个人又乱又碎,从里到外透着一种颓败的美。
“咔。”
导演上前向两人补充和示范一些细节,与掌镜沟通两句,重新来了一次。
霍莛渊就这么看着虞尧哭了第二次第三次,心里忍不住哀叹,但不得不说导演把虞尧拍得很美,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动容。
紧接下一场,男主推开男二跛脚逃出去。
虞尧在关节处绑了根木条,增加腿脚不利索的真实感,他滑稽地走来走去,脸上残留楚楚可怜,嘴里却玩笑自己是铁拐李。
霍莛渊勾起嘴角,这才是虞尧。
很快他又笑不出来。
虞尧接了一点前面的戏,泪花花地撑墙站起来,撞开男二一瘸一拐冲出房子,途中太着急被门槛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男二弯腰扶他不料被推开,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瘸腿一步一步倔强地走远。
摔得太真实,那一刻霍莛渊险些冲过去扶虞尧,一次也罢,又摔了一次。
他不确定其他导演拍戏是否同样斤斤计较,明明不错的戏反复拍,折磨演员似的。
第一次旁观现场,霍莛渊的观感委实不太好,心情亦有点糟糕。
午间休息回到房车,霍莛渊第一时间让虞尧脱掉裤子,检查膝盖果然一片擦红。
“小事,不疼的,”
虞尧拍拍他宽慰,“我们专业演员摔跤有技巧,问题不大。”
霍莛渊闷闷地嗯了声,手掌轻轻揉他的膝盖。
“你来得不是时候,”
虞尧说,“我当皇子威风的样子你没看见,倒霉悲催反倒让你看到了。”
他歪头捕捉霍莛渊的眼睛,“你不开心吗?那是演的不是我。”
霍莛渊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抚摸泛红的眼睑,“哭是你,摔也是你,”
他轻叹一声,捧住他的脸亲吻:“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小鱼,你们吃——”
曲宥拉开车门,嗓子好像蓦然被人掐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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