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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位置偏僻,下人疏漏打理,院里生着稀疏杂草,假山水池池底躺满枯枝残叶。
一方庭院,满是寂寥。
萧乐昭来到院中凉亭,其内石桌上摆有一副弈子棋盘,萧乐昭用手巾抚去盘上的薄灰,兀自坐下,执黑子落下。
不多时,棋盘上已星落黑白棋子。
静谧的亭中,偶有棋子落定时,碰撞棋盘的清脆声,也有凉风挽面,吹起亭檐悬挂的五角铜铃声。
夜铃清脆,声声叩心。
铃声中渐渐起了遥远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渐近,一道斜长人影映在青砖上。
萧乐昭落下一子,同守在亭外的孟婉说道:“让她进来罢。”
孟婉侧身作请,姜清珩入内见礼:“殿下。”
萧乐昭微抬下巴,语气慵散:“坐吧,筵席无趣,陪我对弈一局。”
姜清珩落座,几眼扫过棋盘,从盅中拾出一枚白子落定,这一子下到了致命处,白子顿时被黑子围困一片,“殿下想告诉我的,我已看到了。”
“阁尊看到什么了?”
萧乐昭反问。
姜清珩并不直面回答:“既已非吾所具,若迟疑不舍,必得不偿失,况今日之失,未必不为后日所得。”
说罢,她落下一子,为困顿的白子打开局面,迎来转机。
萧乐昭如何听不出对方的话中深意,她勾唇一笑,笑容却显得郁郁寡淡:“阁尊是在说棋还是指人?”
姜清珩:“世事如棋,这黑白弈子又何尝不似世人。”
“阁尊是在怜我吗?”
姜清珩抬眼,看了看萧乐昭又看回棋盘:“非也,殿下如今的境况尚有回转余地,不至于来日悔之晚矣。”
“你有心悦之人吗?”
萧乐昭突然问。
姜清珩明显一怔,向来不显喜怒的脸上挂了怔愣。
萧乐昭噗嗤一笑:“看来是没有了。”
“你方才所言,人如弈子,当舍则舍,然棋道无情,人心有欲,若事事说断便能断了,又何来古今如此多的恩仇情怨。”
萧乐昭似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罢。”
两人于亭中对弈,不分伯仲,黑白两子几遍满棋盘,每落一子,皆需深思熟虑。
飒飒的风声渐起,铃声也大了,姜清珩见萧乐昭披垂肩头的青丝被风拂过,微微漾起,好似那风中弱柳。
弱柳枝弱,可若抽出新条,却也是坚韧的。
“该你了。”
萧乐昭提醒久不落子的姜清珩。
姜清珩拾子落定,这一记便奠定了败局,几手后黑子胜出。
萧乐昭面上未有获胜的喜悦:“如此落败,并不似你棋风,故意相让,叫人毫无取胜之悦。”
姜清珩:“殿下如何得知我棋风?”
萧乐昭不答反问:“我托阁尊办的两件事,如何了?”
姜清珩递去一栗色荷包:“前去山荔县的人来信说时修明携家眷返乡后家境困窘,因是犯官,亲戚好友皆同他断了来往,幼子于冬日染疾,因缺药少粮病逝,次年又遇瘟疫,一家俱疫毙,他断却活念,纵身跳入了沽宁江。”
萧乐昭神情稍有失落,不过旋即便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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