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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骆时宴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皮鞋上。
私家侦探发来的地址就在眼前。
青梧小区7栋,一栋爬满紫藤的米色小楼。
初夏的风裹着花香拂过,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他掐灭烟,抬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
姜月澜通常在这个点下班回家。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骆时宴下意识整理领带,才想起今天根本没系。
三天没刮的胡茬、皱巴巴的衬衫,这副模样要是被她看见……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资格在意形象呢?
在她心里,自己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了。
栋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起。
骆时宴猛地站直身体。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纤细手腕——姜月澜提着环保袋,正侧头和身后人说笑。
她剪短了头发,发尾俏皮地卷着,薄荷绿连衣裙衬得肤色如玉。
然后他看见了交握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熟悉的表——骆时宴一眼认出是某医疗品牌的纪念款,表主人在他愣神间已走到光下。
程砚。
男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姜月澜的袋子。
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仰头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
路灯就在这时亮起。
暖黄光晕笼罩着他们,程砚低头吻住姜月澜的瞬间,骆时宴听见自己骨骼错位般的脆响。
“姜月澜!”
嘶哑的吼声惊飞树梢麻雀。
交叠的身影骤然分开,姜月澜回头时,骆时宴已经冲到眼前。
他死死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骆时宴?!”
她瞳孔紧缩,薄荷绿裙摆被夜风吹得翻飞。
程砚立刻将她护到身后,却被骆时宴一拳砸在脸上。
“滚开!”
骆时宴扯住程砚衣领,眼底血丝狰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姜月澜突然狠狠推开他。
“该滚的是你!”
她挡在程砚面前,像只炸毛的猫。
路灯下,骆时宴终于看清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戒圈泛着冰冷的银光。
世界天旋地转。
“你来干什么?”
姜月澜声音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骆时宴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溃散。
“我……”
他伸手想碰她,却被程砚拦住。
医生嘴角渗着血,眼神却平静:“骆先生,请自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骆时宴的怒火。
“自重?”
他冷笑着一把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当年她冒雨背我去医院时,你在哪?她被商业对手威胁时,又是谁护着她?!”
姜月澜突然笑了。
“是你把我推向那些威胁的。”
她轻声说,“骆时宴,你忘了吗?沈念初让我下跪那天,是你亲手定的规矩。”
夜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骆时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程砚用拇指擦掉嘴角血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需要我报警吗?”
屏幕显示正在录音,进度条已走了十七分钟——从骆时宴动手那一刻就开始记录了。
“你威胁我?”
骆时宴眯起眼。
“是提醒。”
程砚挡在姜月澜身前,“你这些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我只是在保护她。”
“够了。”
姜月澜拉住程砚的手,“我们回家。”
她转身的瞬间,骆时宴突然抓住她裙摆。
“澜澜……”
他跪倒在柏油路上,声音支离破碎,“我错了……我真的……”
姜月澜没有回头。
裙角从他指间滑走时,骆时宴听见世界上最温柔的死刑判决:
“骆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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