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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花倒担心起来,又劝道:“其实男人都这样,先前穷的时候也就罢了,但凡有了点钱,哪有不乱动心思的?你看那些牙行的老板们,家里不都有几房妾室?就是那个孙老板,也是因为老婆实在厉害,才不敢有一点非分之想的。”
“你家的郑源差就差在太绝情了,大家才瞧不上他。
郑家的家业,少说也有一半是你挣下的吧,只看在这个情面上也不应该悄没声地带个二房回来呀!”
“你也是够傻的,就那么光着身子出了郑家。
要是我,就是带不走,可也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得个稀巴烂再走!
听说有一匹妆花纱还在架上,你都没铰断了它,郑家还四处找人织……”
陈大花絮絮地说了半晌便拍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又说起了郑家,告诉你吧,你家的郑源也真没有什么好的,只床上那两下子我就看不上他,汤巡检一定比他强很多。”
云娘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抽噎着道:“你别再说了,赶紧走吧。”
“正事还没说呢,我怎么能走?”
陈大花便道:“汤巡检对你一定是有心思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住进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有一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你刚搬来那些日子,街上有几个混混半夜里来想占点便宜,都是汤巡检替你打走的,又让阿虎整日守在门上,要么你以为你带着荼蘼两个女子就能住得这样安稳啊,只看你那张俏脸,趴窗户跳墙的少不了!”
“先前没过明路也就算了,从现在起你可不能再端着了,机会千载难逢,一会儿就过去给他送一碗汤,或者送一盘果子,随便拿一样当个借口就好,然后就留下来……”
“你走!”
“也是,你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再去也成,只要有了一回,我就出面逼着他摆酒纳妾,把名份定下来,然后你再帮我,大家吃一碗杂脍汤,不,到时候我让着你……”
云娘这一天乍惊乍喜乍悲的,早觉得手脚酸软无力,想起身把陈大花推出去,却也知道推不动这个满脑子算计精明的女人,且陈大花日日推磨,力气并不小,只有大声喊:“荼蘼,荼蘼!”
“荼蘼早和阿虎一起去巡检司后园了,你喊也喊不到人,”
陈大花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手里挥着帕子在云娘身边晃来晃去,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别以为你给汤巡检做妾委屈了你,人家都愿意把清白的大姑娘没名没份地送进来呢,像我们这样的,只要能进门就是万幸了。”
“还有,你该不会真信汤巡检家里穷得只靠俸禄活着的吧,我早探听清楚了,他家里虽然没了爵位,可并没有被抄家,家财还是不少的。
另外,你知道他亲娘吗?也是一个侯门的千金,听说陪嫁的时候十里红妆绕着京城走了半圈,一头进了门,另一头还没出来呢,她又只生了汤巡检和他哥哥两个,就算分给他一半,那也是金山银山,你织一辈子锦也攒不出那么多钱!”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汤巡检怎么也不能在我们盛泽镇住一辈子,他是接上一个来的,算起任期来,恐怕只有不到两年时间了,到时候一定要走的。
他这一走,天南海北的,再想见面都见不到了!”
“你听我的,云娘,我固然是为自己和儿子打算,但也真心想帮你。”
陈大花走累了,又坐到云娘身边细细地讲,“汤巡检眼下看中了你,这可不容易,他一向眼高于顶的,多少人想投怀入抱都不能呢。”
“眼下他前房夫人死了,身边一时没有别人,这人在外面又一向冷情,若接你进了门,回了家里,还不知怎么疼人呢。”
“但是你也别太得意,汤巡检这样年青,一定还是要续弦的,而且一定要娶名门大家的小姐才行。
你就算能拦也拦不住许多年,到那时候就你一个还不是要白白受欺负吗?我们两个在一起,互相照应着就要好得多。”
“而且,只要我们都到了汤家,我就让儿子认也你做娘,将来他长大了,为官做宰的,我们就一起跟着享福了!”
云娘等不来荼蘼,只得听完了陈大花从头到尾所有的小盘算。
其实她就是一心想傍上汤巡检,不再辛苦磨豆腐,靠着汤巡检养好儿子。
只不过汤巡检不理她,她就想靠着自己帮忙而已。
陈大花怎么算计的,云娘不管,可自己才不要做那样丢人的事,让汤巡检看低了自己。
这时云娘早收了泪,也不气,只淡淡地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我不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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