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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凌书吸了口气,“只是还是觉得有些紧张。”
他迟疑着小声问,“贺大公子,临海侯……会杀了父皇吗?”
贺云沧默然片刻:“无论她杀不杀,我都会替她善后的。”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应该不希望他身死吧?”
“嗯。”
方凌书还是诚实地点头,“我一路走来,见过民间疾苦,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抉择,为什么会与贪狼将那样的人合谋……”
“太傅曾说,自诩深谋远虑之人,最忌讳将人命也放进筹谋中,我……”
他垂下眼,“我虽然希望父皇只是被蒙蔽什么也不知道,可我又觉得,他断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贺云沧笑了一声:“可你还是不希望他死,为什么?”
方凌书抿了抿唇:“……若是以前回答太傅,我大概有很多君臣论、父子论可以回答。”
“但老师说,做人要对自己诚实。”
方凌书抬起眼,“实话说,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贺云沧轻笑一声:“看来,跟着小弟,你倒是也看开了不少。”
“嗯。”
方凌书连忙点头,“老师说了,做人要对自己、对朋友坦诚,该开口的时候开口,该对自己好点的时候就对自己好点。”
“我……我或许有点软弱,弑父夺权的担子太重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贺云沧一眼,“要是能留他一命就好了。”
贺云沧揉了揉他的脑袋:“嗯。”
“到时候看机会,我帮你跟家主求求情。”
“多谢贺大公子!”
方凌书正要接着往下说,忽然目光一滞,下意识往贺云沧身边靠了靠,“这、这么多人啊……”
皇帝书房之外,除了花皇后原本带来的人,白虎将和墨甲仙也都已经到了。
“来了?”
墨甲仙笑眯眯地喊他,“怎么没把小的那个带上?西鸣眼巴巴在这望了好久了。”
“小弟与龙君一道,另有去处。”
贺云沧笑起来,显然和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十分熟稔地说,“篡权夺位这边,有我们几个乱臣贼子就够了。”
“哈哈!”
墨甲仙笑弯了眼,轻轻拱了下白虎将,“哎对了,说起来,这是你第二次参与篡位了吧?这种大事,一辈子能掺和两次,也算是事件罕有了。”
西鸣收回望着他们身后的遗憾视线,指了指书房说:“都是跟着贺非罗才能掺和的,她才是世间罕有。”
他又看向方凌书,“这次他当皇帝?是不是年纪小了点?”
“也还好吧,已经记事了。”
墨甲仙笑眯眯地凑过去,“我瞧着还不错,也不知道跟太子比起来怎么样。”
“哎,那边不是太子太傅吗?问问他如何?”
他蹲到边上摆了个书案,公然在书房前磨墨写字的青衣文士身旁,问他,“太傅大人,你觉得太子和皇子方凌书,谁更适合当皇帝啊?”
太傅易飞霜抬眼看他,他眉目温润如画,神情却冷淡,提笔在纸上写上字句后举起——“静”
。
墨甲仙也不恼,笑眯眯地说:“哎呀,好字啊!
太傅将这字送我如何?我以后就贴在书房里,日日观摩,揣度这‘静’字真谛!”
易飞霜颔首,抬手将“静”
字贴到了他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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