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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枝牡丹,你若上网搜索,一定能看到希望你盆栽的建议。
这种花具有狂热的侵占性,只要地栽,一年时间,泥土下便全是密密麻麻的根系,院墙上攀满了绿藤,开花之际,百朵齐绽,烈烈风姿,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李玉珀小学时候,家庭教师办了一个小小的陶冶情操的比赛,让她和李玉璋分别照顾一株植物。
她妈妈在俄罗斯长大,那里大量野生着缠枝牡丹,她把这花种在李玉璋种下的月季旁,庭院的一角便成了厮杀的战场。
替李玉璋照料月季的花匠不敢对小姐的花下手,所以他无论怎么精心施肥养护,都只能看着月季一天天衰败下去。
缠枝牡丹会吸干地里的每一寸养分,无需照料,不需管理,它活着仿佛只有一个信条,那就是生长,任何阻碍它生长的东西,格杀勿论!
二十岁的她仰着头,像现在一样望着秦宝灵,温热的指尖实实在在地抚过她细白的侧腰,她不假思索:“缠枝牡丹吧。”
秦宝灵轻易地被这个漂亮的名字给折服了,她虽然没文化,但十分谨慎,特地要去查缠枝牡丹的前世今生,它的习性和意蕴,查完之后,这才下定了决心,这是要跟她一辈子的一锤子买卖,不由得她不小心。
纹身师扎得极精细,四个多小时,疼得秦宝灵泪流满面。
李玉珀实际上很好奇,她说这下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往后拍戏少不得还要用粉底液盖,就图个漂亮啊?
秦宝灵答了很长的一段话,一气呵成:“不完全是,要说漂亮,漂亮的东西海了去了,怎么说呢,我就是想让自己变得特别一点。
不出格怎么出名呢?有了这纹身,我有了一个让人第一时间能想到我、记住我的点,哪怕疼,这也是值得的。”
2000年,《欲海横流》上映,这部电影为二十五岁的秦宝灵摘下了第一座金桂影后奖杯,当年10月,vogue为她量身定制一幅正刊封面,深绿浅绿藤蔓攀援腰侧,展出一片深深浅浅红粉牡丹。
这张封面震撼了千禧年的娱乐圈,余波久久不散,秦宝灵之后精心保养补色,痛死一千遍也值得。
2024年,这片缠枝牡丹比当年更精细,更艳丽,李玉珀一点一点抚过去,秦宝灵一开始捉着她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掌心用力地抚过大片的肌肤,抚过的地方燎起了小小的火焰,李玉珀冷不丁用力一拽,秦宝灵防备不及,猝然跌跪在她面前。
“疼。”
秦宝灵说,可她们二人,都知道她最能忍痛。
李玉珀半睁着眼,灰眼珠无声无息地看着秦宝灵。
对方倒是极投入,迫不及待的,哪怕是在浴缸这种地方如此仓促也没关系。
“真有这么亏待自己吗?”
李玉珀把手从水底下拿出来,扯了旁边的一张洗脸巾,细细地擦了擦,“越活越回去了,哪怕没有活人,至少还有高新仪器吧。”
“原来这么有经验呢。”
秦宝灵坐在她怀里,往支起的膝盖和手肘上按摩着涂上精油,“那昨晚怎么什么都不做呢?害得我还以为你是不行了。”
李玉珀懒得和她逞这些口舌之快,她走进淋浴间,这是主卧的浴室,淋浴间很宽敞,秦宝灵偏得往自己身边挤,等挤到她面前,秦宝灵仰着头,脸孔和头发都被水流冲的湿漉漉的,眼睛都睁不开,还笑吟吟地对她说:“这次回来,发现你没有以前爱说话了。”
“不过你以前也谈不上多爱说话。”
秦宝灵自顾自地说,“不过以前一半时间,我说话你都是一定会回我的。”
“现在也没什么不同,视心情而定。”
李玉珀拉开浴室门,微微一笑,“请吧。”
秦宝灵顺杆就上,在浴室里开了一个小小的演唱会,李玉珀对里面的声音置若罔闻,回复完微信消息,她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看了一眼,是一位女诗人的最新诗集。
她知道这八成是秦宝灵的粉丝送给她的,这人爱钱如命,名声不能当饭吃就不要,可在有些时候,偏偏好像要立牌坊一样,坚决不收粉丝大额礼物,一开始收手工艺品,后来还是不行,防不胜防,便只收信。
有的时候粉丝赠一本书,写上给她的留言,她也收。
李玉珀翻开扉页,上面字迹漂亮:宝宝妈咪我们永远爱你,希望你吃得好睡得好,最好多多拍戏,多多出新歌,多多和我们见面,我们每天都想你,每天都爱你——叉叉歪xy。
最缺爱的秦宝灵遇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职业,李玉珀神情不动,径直翻开下一页,读起里面的诗来。
没过一会儿,一股芬芳香气凑过来,这是双面牡丹的香气,她都数不清秦宝灵用了多少年了,这香水都已经停产了好久,大约是从品牌那儿要来的许多库存。
秦宝灵将书从她手中抽走,嘴唇贴到她的颊边,她知道李玉珀会回应这个小小的预告的。
莫名其妙地,她就是很确定。
比起浴缸里的仓促瞬间,她的脑海陷入了一小段余韵悠长的空白,李玉珀背对着她坐着,整个人好像若无其事,又好像若有所思。
秦宝灵忘记了自己之前在想什么,她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朦朦胧胧地想,她们都不如以往猜得透彼此了。
李玉珀不知道秦宝灵居然升起了如此惆怅的念头,她只是想了想明天的工作安排,随后靠在了丝绸面的靠枕上。
秦宝灵挪上来,枕住她的肩膀:“我过会儿给李玉璋打电话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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