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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天子,如何守得住江山..."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等我亲政后派人去查,却听说那老臣早已告老还乡。
去年他孙子中进士,我还特地点了头甲第三名。
当傀儡的日子其实不算难熬。
每日五更天,刘娘娘会亲自来福宁殿盯着我梳洗。
她总嫌宫女手笨,非要自己给我梳头。
犀角梳刮过头皮的感觉又痛又麻,我盯着铜镜里她保养得宜的脸,忽然发现她眼角也有皱纹了。
"
官家可知今日朝会要议什么?"
她今天绾的是凌云髻,金凤簪上的东珠正对着我眉心。
"
西夏遣使来朝,当赐岁币绢茶。
"
我把昨夜背熟的应对说出来,看见她嘴角微微扬起。
梳子突然停在鬓角,"
若范仲淹请奏裁撤冗官呢?"
我喉头一紧。
上个月在资善堂偷看《庆历疏》,被吕夷简逮个正着。
那日他罚我抄《贞观政要》,笔尖蘸的墨却洇透了纸背。
"
儿臣...儿臣觉得冗官是该裁。
"
话没说完头皮就一痛,金凤簪的尾端划过耳际。
铜镜里的刘娘娘笑得温柔,手里的梳子却折了齿:"
官家可知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靠着恩荫补的缺?你今日裁十个,明日就有百人上疏骂你昏君。
"
那日朝会上,我照着刘娘娘教的说了"
从长计议"
,下朝时瞥见范仲淹的笏板裂了道缝。
经过他身边时,我故意掉了块玉佩,他弯腰去捡,我低声说了句:"
范卿的《岳阳楼记》写得真好。
"
他猛地抬头,花白胡子扫过我手背。
后来听说他那晚在值房写了整夜的折子,鸡鸣时分墨迹未干就呈了上来。
可惜那折子还没到我眼前,就被吕夷简截下了。
十五岁生辰那天,刘娘娘送了我一匣子奏折。
打开全是言官弹劾太后干政的折子,最底下压着范仲淹的《百官图》。
我数了数,上头画了七十八条线,像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
官家可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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