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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我跪在奉先殿抄《帝范》,抄到"
天子无家事"
时,一滴墨晕开了"
家"
字。
刘娘娘何时走的我不知道,只记得晨光透进来时,案头多了碗还温着的姜糖水。
及冠礼那日,我在大庆殿受群臣朝拜。
十二旒冕换了青玉珠,垂下来的长度刚好遮住泛红的眼眶。
吕夷简捧上冠冕时,我闻见他袖口有股熟悉的沉香味——和刘娘娘熏衣服用的香一模一样。
礼成后我去庆寿宫谢恩,刘娘娘正在给先帝的牌位供新茶。
紫檀案上摆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却有一道裂纹。
"
这对镯子,李顺容戴了二十年。
"
她突然开口,惊得我打翻了茶盏。
滚水泼在龙袍上,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听见她说:"
当年我把你抱来那天,她腕子上就戴着这个。
我赏她金玉珠翠,她却只求每天能隔着帘子看你一眼。
"
我死死攥住袍角,绣着的金龙硌得掌心发疼。
原来那些年在资善堂读书时,窗外总有的淡淡药香不是错觉;每年生辰枕边莫名出现的艾草香囊,针脚忽好忽坏也不是宫女的手艺。
"
她走前求我别让你知道。
"
刘娘娘的声音突然哑了,"
可我觉得,该让官家见见生母最后一面。
"
我冲出庆寿宫时,头上的冠冕差点摔碎。
一路狂奔到那间偏殿,却见门楣上结了蛛网。
推开门,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床榻,枕头上还留着个凹痕。
窗台上摆着个粗瓷碗,里头泡着干枯的艾草,水面上飘着层灰。
张茂则追来时,我正对着那碗艾草发呆。
他抖开披风给我系上,低声说:"
李娘娘临终前,一直攥着个褪色的香囊,里头装着官家幼时的乳牙。
"
那晚的月亮特别圆,我躺在福宁殿的龙床上数更漏,数到第七遍时,突然想起及冠礼上吕夷简说的祝词:"
陛下圣德日新,当亲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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