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我手里的菊花酒泼了半盏。
丹墀下坐着的老将军们突然都挺直了脊背,他们铠甲下的伤疤比我读过的兵书还厚。
曹皇后在屏风后轻咳一声,我才发觉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夜紫宸殿的烛火亮到五更。
范仲淹指着沙盘说要在延州修寨,韩琦非要带兵直捣兴庆府。
他们吵到后来,韩老头子的玉笏板砸断了范相公的幞头翅。
我盯着沙盘里的小旗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刘娘娘玩的升官图游戏。
"
陛下圣裁!
"
满殿目光压过来时,我喉头忽然发痒。
曹皇后适时递上参茶,袖口露出半截绷带——后来才知道她彻夜替我抄录军报,被烛火烧了袖管。
"
范卿去陕西路,韩卿守泾原。
"
我说完这话,范仲淹的幞头突然歪了。
他抬眼时,我瞧见那篇《岳阳楼记》里没有的皱纹。
庆历元年的雪下得邪性。
腊八节那天,刘娘娘在庆寿宫赏梅时摔了一跤,太医说是风疾。
我去侍疾时,她正对着铜镜拔白头发,妆奁里躺着支裂了缝的翡翠簪。
"
官家可还记得明道二年的事?"
她突然开口,惊得我手里的药碗一晃。
怎么会忘呢?那年她穿着衮服祭太庙,满朝哗然。
我跪在太庙前拦驾,她车驾上的金铃铛扫过我额头,凉得刺骨。
后来是吕夷简捧来《周礼》,说:"
太后行天子礼,乃为官家祈福。
"
此刻她腕子上的翡翠镯子磕着药碗叮当响:"
当年若真想学武则天,十个吕夷简也拦不住。
"
她眼底突然泛起水光,"
可我舍不得..."
这话没头没尾的,我却突然想起她给我梳头时,总要把掉落的头发收进荷包。
后来那个荷包随她入了殓,埋在永定陵最外侧的陪葬坑。
正月十八,刘娘娘薨了。
入殓时我亲自给她戴上那支翡翠簪,发现她枕下压着幅小像。
黄麻纸上的墨痕已淡,画的是个三岁孩童在扑蝶——我认得那件杏黄肚兜,李顺容临终前还攥着块同样的料子。
国丧期间,曹皇后把后宫管得铁桶一般。
郭美人来哭闹说份例少了脂粉钱,被罚抄了十遍《女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