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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着邹地催他。
于是,他俩加快了脚步,朝坟场围墙的小门走去。
母亲以为,围墙外面的空地上,一定有躲藏在那,等着他们,等他们一出去,马上就会冲过来打他们。
可是,当她小心地推开小门,朝那满是秋天的灰雾的空地上张望的时候,外面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也没有,所以她立时就安下心来。
“让我替你把脸包起来!”
她说。
“不,不必了,我一点也不觉得惭愧!
他打了我,我也打了他,这是很公平的……”
母亲麻利地给他包扎好伤口。
一看见血,她心里就不由得充满了怜惜之情;当她的手指触到温湿的血时,她突然害怕不已地战栗起来,但,她还是能控制自己的。
母亲默默地挽着那个小青年,飞快地穿过空地。
小青年这时的口齿清楚起来了,他友好地嘲笑说:
“您把我拖到哪里去,同志?我自己还能走……”
可是,母亲觉得,他的身子在摇晃,他的步子很不稳,他的手在发抖。
他有气无力地向她问开了话,但并不给她回答的空儿。
“我是洋铁工人伊凡,——您是谁?我们三个是在叶戈尔·伊凡诺维奇的小组里——三个洋铁工人,小组里一共十一个人。
我们非常敬爱他——愿他到天国去吧!
虽然我是不相信什么神的……”
母亲在一条街上雇了马车,让伊凡坐上车之后,她悄悄地对他咛嘱:
“现在别讲话!”
她边说边用手帕仔细地裹住他的嘴巴。
伊凡将手举到嘴边,可是已经不能把手帕取掉了,于是,那只手无力地放在了膝盖上。
但即使现在蒙着手帕,他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咕着。
“今天你们打了我,我是到死也不会忘记的……在他以前,有一个大学季托维奇……教我们经济学。
……后来被抓去了……”
母亲抱着伊凡,让他的头抵住自己的胸口,小青年的身体忽然沉重起来,也就不作声了。
母亲几乎被吓呆了,她偷偷地望着马车的两边,她觉得马上会从什么地方的角落里跑出了几个,如果他们看见伊凡的头包扎着,立刻会抓住他,把他打死。
“他喝醉了?”
车夫回转头来,善良地笑着问。
“甭提了,喝了不少烈酒!”
母亲叹口气接应着话头。
“是您的儿子?”
“嗳,他是皮匠。
我是替人家做饭……”
“你苦啊。
原来这样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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