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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舜华正为老夫人布菜,微微挑眉。
自知晓程氏害死过柳棠华,柳舜华面上功夫都懒得做。
一连数日,她都未去请安,程氏应是觉得自己相府祖母的地位受到挑战,坐不住了。
老夫人筷子扣在桌上,冷声道:“这些年我病着时,怎么不见她来侍奉汤药,如今倒摆起款来了。
去,就回说蓁蓁早晚要在我这布菜,她身边那些人若是伺候不力,趁早换了。”
妙灵得了老夫人的令,垂头一笑,退了出去。
临近年关,整个长安城渐渐热闹起来。
相府内更是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连成一片,廊柱上缠着金丝彩带,檐角下挂满了琉璃风铃,叮咚作响,下人们正在往梅树上系红绸。
隐隐约约中,有笙箫声相和之声传来。
柳舜华猛地一怔,恍惚又回到上辈子,贺玄晖迎娶刘妉柔前的那个夜晚。
她轻叹一声,最近怎么总是想到上辈子那些事。
穿过回廊,柳舜华便往回走。
贺玄度早上出门时曾说,今日会早些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时辰,想是已经回来了吧。
绕过洞门,柳舜华远远望见院内黑烟滚滚,如一条狰狞的黑龙撕破长空。
浓烟穿过青竹丛,将翠绿的竹叶熏得焦黄,在风中簌簌飘落。
柳舜华浑身一颤,眼前翻涌的黑烟与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重叠,刺得她双目猩红。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贺玄度……他出事了?
寒意涌上心头,全身上下从头凉到脚。
柳舜华提起裙摆向前奔去,心跳如擂鼓,耳畔嗡嗡作响,仿佛又听见那夜火海中纷乱的声音。
“玄度!”
她推开门,一声凄厉的呼唤划破长空。
贺玄度执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柳舜华。
柳舜华一怔,愣愣地看着眼前。
院中搭了个彩棚,棚顶垂着五彩绚丽的流苏,随风招摇。
贺玄度正在彩棚下……烤鱼。
炭炉之上,几条肥鱼正烤得滋滋作响,有一条被烤得焦黑,烟雾缭绕。
旁边的洪声依旧保持着添柴的姿势,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夫、夫人?”
贺玄度手忙脚乱地扇着烟,炭灰蹭了一脸。
他看着泪眼婆娑的柳舜华,直觉他好像闯祸了,结结巴巴道:“那个……这就是我说的……惊喜。”
他近日忙于公事,算起来他们已有好些时日未曾一同用膳了。
此前说好年后一同回凉州,如今也要食言。
他想着,回不去凉州,便是像此前一样,在野外吃一顿烤鱼也是好的。
只是这个时节,野外太冷,他这才在院中搭了个彩棚。
柳舜华看着烤焦的鱼,气得浑身颤抖,“谁让你在院子里烤鱼的?好端端地烤什么鱼?”
贺玄度鲜少见柳舜华发火,但见她双目猩红,柳眉倒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他也不懂,不过是烤糊了一条鱼,她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
总之,先认错。
他仰起那张沾满炭灰的脸,语气诚恳:“夫人,我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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