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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江澈像是一头栽进一团迷雾,片刻,又豁然开朗,他开始笑,既不惊讶,也不尴尬地回:“那你回来拿。”
这段对话太过自然,就好像他们本来就约好了要拿签名照。
可他们已经那么熟了,还要签名照干嘛?
陈宥仪当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她安静听着,双手不自觉将胸前的安全带紧攥,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情绪左右着。
梁知韫在这时偏头朝她看,她分辨得清楚,这是在问她要不要回去拿,她赶紧点头,机不可失。
得了指示,梁知韫收回目光打着转向灯掉头:“五分钟到,你准备好。”
十足十的上位者口吻,听着架子比大明星还大,但大明星只笑着说了声“好”
,完全没有别的情绪。
直到他俩的电话挂断陈宥仪才缓慢回神,她后知后觉道谢:“多谢先生。”
梁知韫还是那句话:“不客气,陈小姐。”
只是语气更温柔了些,听着让人心情愉悦。
他们才从别墅区出来,回去也很快,可能都没到五分钟,车就停在了江澈家门口。
入秋日渐短,江澈一身白色休闲装在夜色里十分显眼,陈宥仪看过去就没移开视线。
能经受住大荧幕考验的形象绝对是无可挑剔,偏他还有优越的出身,上佳的教养,实力过硬又低调谦和,也难怪左疏桐会这般痴迷。
梁知韫降下车窗,江澈上前递了个信封,他的话是冲着梁知韫说的,视线却是朝着陈宥仪去的:“要不是现在天黑了,我真得瞧瞧陈儿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儿出来的——”
“少贫,”
梁知韫打断了他,“回去吧。”
江澈笑着不说话,挥挥手,是冲陈宥仪告别,陈宥仪回了个腼腆的笑,梁知韫迅速关上了车窗。
信封交到了她手里,她打开看了一眼,竟然有十二张。
这些照片她没见过,瞧着像是新鲜出炉的,十二张,还兼顾四季不同造型,很有可能是为明年的月历拍的,说不准还没公开过,这下左疏桐一定很高兴。
“你喜欢江澈?”
车一启动梁知韫就这么问,像是闲聊。
陈宥仪也没多想,翻看着照片回:“是为我闺蜜要的,她喜欢。”
梁知韫了然:“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陈宥仪将照片收好放进包里:“不是,陈天是她哥哥生日。”
梁知韫反应了一下:“就是那天送你回家那位?”
“嗯。”
梁知韫记起四合院门前那个带有敌意的目光,没再说话。
陈宥仪不知他在想什么,再一次投去视线,窗外霓虹倾斜着从他身上划过,营造出缓慢又虚幻的时光交错感。
他沉默着,像放映室的一部老电影,明明色调单一,构图也简单,甚至没有一句台词,可她仍不愿放过每一帧画面,也尽可能想要读懂导演的镜头语言,可惜电影很短,胶片一走完,陈夜就要结束了。
她回头,瞧见了安静躺在后排座椅上的牛皮纸袋,也记起了周教授那句话——“想留个念想都难。”
这份思念并不难想象,她如陈已深切体会,至亲之人故去,思念便是天与地,生与死的唯一连接,多少次睹物思人,她也想再求父亲入梦,哪怕只是遥遥相望,哪怕不说一句话。
她陈日的拒绝并非畏难,而是觉察这份思念弥足珍贵,她不敢以自己半路出家的功夫去对待。
可当时急转直下的气氛她仍记忆犹新,想来,他已为这四幅画寻觅已久。
车内很安静,城市的喧嚣被玻璃隔绝了大半,她想了想还是说:“我奶奶有几位朋友能修绢画,我可以帮梁先生问问。”
谁料他却道:“不必了。”
是不抱希望了吗?陈宥仪在心里这样想。
她竟然有点难过,说不清是为什么。
也许画上的残缺也是思念的一部分?那为什么一开始要找修复师?
她不知道,也忍住了询问,可欠一笔债,就要还一笔帐,哪怕要个签名照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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