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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撑着从暖榻起身,脚才踏到地上,双腿便如浸了醋般酸软无力,险些摔在地上。
贺玄晖,一定是在肉汤里下了药。
他让她开不了口,走不了路,生生困在这方寸之间。
她咬着牙,一点点挪到床上,瘫在软衾上。
额上已沁出细密冷汗,神智也开始昏沉,她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楚来保持清醒。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想办法让贺玄度知道,她还活着。
贺玄晖还不知道她有上辈子的记忆,以为她不知此处是丞相府,这或许,正是破局之机。
旧罗帐晃荡在眼前,她眸光一转,死死盯着那一抹跳动的红。
一日之间,暗卫根据贺玄度列出的相府所有产业,上上下下翻找了个遍,依旧未找到柳舜华。
周松暗中跟了贺玄晖一日,发现他身边最近多了许多侍卫,戒备森严。
他不好靠近,为免打草惊蛇,只能远远看着。
这一日,贺玄晖只去了两个地方:书房,贺丞相卧房,毫无破绽。
贺玄度彻底慌了,他找不到蓁蓁。
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了,长安城那么大,贺玄晖究竟会把蓁蓁藏在哪?
还是说,他想错了,他已经将蓁蓁送出了长安?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冲到贺玄晖面前,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逼问出蓁蓁的下落。
可残存的理智终究占了上风,这般鲁莽行事,非但救不出蓁蓁,反而会打乱计划,害了九生。
夜色渐深,屋内静得可怕。
门敞开着,寒风卷着碎雪涌入,门前已积了薄薄一层白。
周松端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早已凉透。
堂前高挂的灯笼寒风中剧烈摇晃,投下凌乱的光影。
贺玄度就坐在那,光影交错下,像一尊僵硬的石像,纹丝不动。
整整一日,一无所获,周松不敢再劝他,只静静地立在廊下,仰头看着漫天散乱的飞雪。
突然,西边天际亮了一下,紧接着一簇火舌猛地窜上夜空。
火星流星般四溅,在雪夜里格外刺目。
周松猛地转身,朝着屋内的贺玄度道:“火,起火了。”
贺玄度一听到“火”
,瞳孔骤缩,霍然起身,几步跨到门外。
西竹院,是西竹院。
刹那间,贺玄度瞬间反应过来,胸口起伏不定,急道:“快,带人去救火,蓁蓁在里面。”
周松虽不明就里,但见贺玄度神色笃定,当即转身疾奔去召集家丁。
“等一下,让洪声去,你速去守住西竹院后门。”
贺玄度叫住周松。
吩咐好周松,贺玄度顾不得披大氅,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西竹院奔去。
他赶到时,贺玄晖也方到。
两人隔着飘雪对视一眼,如两柄出鞘的利剑般立在雪中,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雪越下越大,火势已被压制住,没有继续蔓延,只正房窗棂处被烧了个窟窿。
正房上了锁,透过烧毁的窗洞望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贺玄度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兄长住在前院,居然来得这般快。”
贺玄晖神色淡淡,“弟妹明日便要下葬,二弟还有这份闲心来凑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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