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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姨娘也意识到了什么,还算白净的牙齿咬住了干裂的嘴唇,祁沉笙却也不催她,半晌后于姨娘终于说道:“二,二少爷既然来了,当然还是要请您进屋喝口茶的。”
“嗯。”
祁沉笙没有多言,揽着汪峦的腰背,随于姨娘走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里。
刚一进屋,汪峦还是习惯性地观察着四下的摆设,兴许是那祁隆勋当真是个“大方”
的,于姨娘虽然失宠搬到这偏院子里这么久,但房间中却还是摆着几件香炉、玉雕的。
若是拿出去变卖,少说也够穷苦人家吃上三五年。
但比起纪姨娘的住处来,却又着实差了太多,待客坐的桌椅都是掉了漆的,向里往往那床帐柜子,也皆半旧不新了。
“我这里没什么好茶,二少爷您凑合着解解渴吧。”
于姨娘像是要逃避什么,急急忙忙地去寻茶叶罐子,可从小橱里翻出来却拿不稳,眼看着就要打翻了,就在这时幸好被另一双细瘦白净的手,接住了。
“你不必着急,且慢慢来就是。”
汪峦将茶叶罐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他虽然未笑,但那双眼眸只是一望,便好似望进了于姨娘的心里,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温热的水流淌入许久未曾用过的茶壶中,浸泡着陈年的旧茶,氤氲而出的水汽中,几乎闻不到什么茶香。
于姨娘从那时起便沉默下来,眼中虽然还有惶恐,但终究尽量藏起。
一缕发丝垂落到她的脸侧,遮挡了她并未老去的容颜,可惜却再无人欣赏。
她将杯盏端到了两人的面前,又过了片刻后,才主动开了口:“二少爷……您想问什么就说吧。”
第66章怨婴影(十二)你放心。
汪峦坐到了祁沉笙的身边,他望着眼前的于姨娘,忽而觉得……似乎并不需要用金丝雀了。
“你知道,我们今天是为什么而来。”
祁沉笙端起了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拨弄着其中浮起的碎茶。
于姨娘坐在桌边,脚下小泥炉中的水又滚开了,发出轻轻的响动,回荡在这分外安静的屋子中。
她也许需要更长的时间,汪峦这般想着,轻轻按住了祁沉笙的手,又反被祁沉笙握在手心。
“三年前……我曾怀过一个孩子。”
于姨娘终于开了口,徐徐地,仿佛平静地说了起来:“是她,害得我误食了忌物,这才,这才……”
她终于哽咽起来,更多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脸上的泪痕。
“那孩子落下来的时候才刚刚成型,大老爷嫌晦气,不许他入祁家的祖坟,只准我将他送去城外天青观后安葬。”
“天青观?”
汪峦转头看看祁沉笙,用眼神询问他,那是什么地方。
祁沉笙也微微愣了一下,似是引出了些许长久尘封的记忆:“那里是……我母亲生前常去的地方。”
“当年我母亲还未出嫁时,曾来云川探亲,但不料路遇山匪,幸得观中道人搭救,才躲过一劫。”
“所以后来祁家虽不准妄谈神鬼之事,却与天青观相交甚好,这回老太爷七十大寿,观中的几位老道长,应当也会上门拜贺的。”
说完,他的残目之中却划过丝蔑色:“我只是想不到,祁隆勋居然还有脸,让人去那里。”
尽管祁沉笙一直未曾说过母亲的死因,但汪峦却能猜到,怕是与那位祁家大老爷脱不了干系。
只是于姨娘入门没几年,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也正常,祁沉笙倒也不想为难她什么,于是就敲了敲手杖,示意她:“继续说吧。”
于姨娘用手撩起了头发,露出了泛红的眼睛,哽咽着说道:“我按他说的做了,托道长将孩子葬在了山后,可回来后总是发噩梦……梦见我的孩子,小小的一团……可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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