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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异国情调的洋楼前,高大的梧桐树上,不再是繁盛的绿叶。
所有的叶片都染着金黄,只要有风吹过,便从枝头飘落而下,然后慵懒地落到地上,渐渐铺成如毯似的厚层,随着道路延展向前,望不到尽头。
天气难得晴朗回温,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他们好像也被这秋日的气氛所感染,行步时不再匆忙,反而也带着些闲适的味道。
小轿车开得也并不快,汪峦有些复杂的心情,也渐渐随着眼前这秋景,无形间平复了。
他握着祁沉笙的手,向窗外看去,恰是瞧见三四个穿着洋裙的金发女郎,手中牵着毛色光顺的狗儿,在落叶道上边走边笑谈着什么。
她们冷不防地遇到个街边乞讨的老头,虽然并未多看几眼,却随手丢下几枚硬币,毫不挂心地便走开了。
那老头见着来了钱,忙拖着一条断腿又跪又拜,缠在女郎们的身后,怎么都不肯走,直到路过的巡警来了,才抱着讨饭的破碗逃了。
在车中坐着的汪峦,望着那景象怔怔地愣住了。
缓慢行驶的车子,让他看清了,那个在街边乞讨的老头……是他的父亲汪全福。
自从在老盛牌茶楼,他被祁沉笙带走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汪全福。
他知道祁沉笙未必会真的杀了他,但总归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后来汪贵找上门来时,也曾跟他说过家里的情况,但不想短短几个月过去,竟落到了上街乞讨的境地。
“九哥看到了?”
这时,祁沉笙的声音忽而在他的身边响起,汪峦乍然回神,便被祁沉笙揽入了怀中,半晌后才点点头。
“他倒是胆子大,专挑这洋人的地儿,若是运气好说不得一天能讨到不少钱。”
祁沉笙自然也看到了街边的汪全福,灰色的残目眯起,淡淡地说道:“不止是他,听人说汪贵也在附近--他手脚倒是齐全,可惜少了舌头说不出话来,应当也差不多。”
汪峦的手不禁紧了紧,是了……无论祁沉笙在他面前,如何的温柔包容。
可在外面对外人,他依旧是那个手段狠厉的祁二少。
“九哥可是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祁沉笙缓缓地逼近汪峦的身后,结实的手臂揽着他的腰腹,将人扣入自己的怀中。
“那个男人枉作你的父亲,把你卖入汪家也就罢了,还要把你卖到那种地方去--”
祁沉笙的语气尽量保持着淡然,搂在汪峦腰上的手臂却越来越紧,他不能想象如果不是在云川,如果他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怀中的人又会怎样?!
难以言说的后怕,化作了若灼骸骨的怒火,天知道他当日是如何忍下汪全福一条性命的。
“沉笙?”
汪峦发觉祁沉笙愤怨入魇,立刻回身靠在他怀中,伸出微凉的手抚着他的脸,轻轻而唤:“沉笙,我在这里……没有事,都过去了。”
祁沉笙看着汪峦的面容,剧烈的喘息下,还是忍不住用力按住他的腰背,将人搂得更紧更紧,灰色的残目中戾气却仍是难以消散。
“还有汪贵,九哥别看他年纪小,心思可是大得很。”
“祁尚汶就是从他这里,知道了你的事,才传出了那些不干不净的话。”
“这小畜生后来居然和汪全福一起,主动找上了祁尚汶,只要给钱,他们就什么都肯说,什么都肯做--我本也曾想过放过他们,可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就该尝尝那教训。”
“咳咳咳……沉笙……”
汪峦听着这些孽事,又重重地咳嗽起来,祁沉笙这才如梦初醒般稍稍松手,接着又连忙为汪峦拍顺起后背。
“九哥!”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说这些。”
汪峦却又紧握着他的手,虽咳喘着说不出话来,却还是勉力摇摇头,虚虚地伏在祁沉笙的胸前,半晌后才哑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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