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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无法看清苍鹰的身形,它似乎变得极大,翅膀挥动间便笼罩了大半的天顶,引来浪潮似的飓风,毫不留情地撕扯着那些长了人头的乌鸦。
祁沉笙冷眼看着眼前,已经沦为单方面杀戮的战场,原本应当圣洁的教堂,已经为层层污血所覆盖,仿佛绽开了一片片暗红色的玫瑰。
残损的鸟尸不断坠落而下,压砸向木质的长椅,溅起浊血与灰尘,弥漫起令人窒息的恶臭。
他伸手,温柔地为怀中的汪峦遮挡着口鼻,踏着脚下污浊的腥血,再次向前走去。
而就在这时,教堂的尽头,那耶稣受难像下祷告的人,终于直起了身子,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了他带着弯弓状伤疤的面容。
汪明生似乎对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很不满意,随手从祭台上取过一根蜡烛,并不高地举起来,而后缓缓地松开了手,任由那带着火苗的蜡烛,坠落入鸟尸与血泊之间。
转眼间,大火轰然而起,迅速蔓延过所有鸟尸与血渍,象征着邪恶的暗羽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着,宛若以此便能烧掉全部的罪孽。
汪峦与祁沉笙就站在那烈火之中,连缀的星阵环绕着他们,将烈火阻隔在外。
那些熟悉的面容,那些扭曲的人脸,就这样在他们的眼中,被烈火燃烧成了灰烬。
汪峦的手紧紧地攥着祁沉笙的衣襟,他不想去看,却又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昔日里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同伴,那些与他一起哭过笑过的活生生的人,就这样随着某些人肮脏的欲望,葬送在火海中。
“为什么要这样?”
汪峦的声音已经嘶哑,他撑起身子,双眼通红地望着受难像下的汪明生。
与记忆中相比,眼前的汪明生年轻了一些,面对汪峦的质问,他没有任何的伤感,也不再如以前那样痛恨,反而很是慈蔼地、像是个真正的神父般,张开了双臂说道:“我的孩子,欢迎你回来。”
“我原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他低头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地上被烧得所剩无几的鸟尸,遗憾地说道:“我想让他们代替我来迎接你,可惜他们似乎太热情了。”
“够了!”
汪峦再也听不下汪明生这般伪善的话语,忍不住高声呵止,却又剧烈得咳喘起来,失力地倒回祁沉笙的怀中。
祁沉笙因此,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性,他稳稳托保住汪峦的身子,虽然没有手杖的催动,但星芒连缀起来的光线,却乍然大亮。
而汪明生额上,那同样形状的疤痕,也在同一时刻,猛地发出强光,刺激得汪明生忍不住抱头闷哼。
“祁二少,我们可是诚心邀请您来谈合作的,又何必这样剑拔弩张呢?”
恰在此时,教堂的侧门也被人推开了,走入其中的却是约翰`汪。
汪峦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年被困在汪家时,确实有个比他年长些的哥哥,大家按着排序叫他“汪五”
。
想不到再见时,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这样的立场。
而且汪峦知道--他也已经不是人类了,尽管伪装得再像,汪峦还是能从他的身上察觉到执妖的的气息。
这时候,汪明生也差不多终于忍过了额头上的疼痛,他扶着汪五,缓步向他们走来。
“祁二少,你不妨先来听听我的话,再决定如何吧……”
第85章金酒尸(五)“我同意。”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说的吗?”
细长的绅士杖落在身前,阻挡了王明生与汪五的脚步,祁沉笙灰色的残目,不带半点温度地看向他们。
“自然是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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