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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汪峦模糊的视线中,感觉到了光芒的临近,他断续地喘||息着,积蓄起力气,缓缓地触碰了上去。
霎时间许多事,曾经明白的不明白的,都一一在他的脑海中纷乱地炸开。
汪峦已无法再撑起身子,只能拼命地抬起脖颈,忍着浑身去而复返的剧痛,尽可能地望向这三堆聚拢的光芒。
自西首而起第一处,略向南倾第二处,然后几乎水平延伸至第三处……若是连缀在一起,则隐隐显出了汪峦最为熟悉的弯弓状。
那是缺了最后一角星芒的亢宿。
而在这地底的夜幕中,用来充作星星发光的,正是一双双裹着残血的眼珠。
“你看出来了吧。”
黑袍人走到了汪峦的身边,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了他凌乱的发丝,拽动着他将头抬高。
“可笑他祁缪手段费尽,终于自认事事无成,可他却没想到--命数相同之人,的确可以替代星监。”
汪峦心绪震动,又牵连着重伤的胸肺呛咳起来,口中尽是着鲜血的味道。
黑袍人像是终于得到个可以炫耀的看客,索性向汪峦展示起一切:“我在祁家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连祁缪都不曾知道的旧典,搭建起了这暗阵。”
“那旧典上说,只要将临亡者的某处,放入与自己命数最符的星阵中,便能以此暂将执妖为我所用……”
“但某处是什么?”
黑袍人喃喃着,像是沉入了当时的思索,但很快她苍老的声音中便酝酿起欢喜:“于是我便一一地去试了,我砍下了他们的手、足,摘掉他们的舌、鼻,最后还是觉得,唯有眼睛最为合适!”
那般疯狂的语气,本应让汪峦恐惧,但他此刻却只是沉默着,安静地听着他们寻求已经的真相。
“可惜,”
黑袍人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踢弄着地上,不知哪里遗落的干瘪眼球:“这些寻常临亡者的眼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真正能够取之不尽的--”
“只有星监。”
“于是我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亢宿之命的孩子降生了!”
汪峦听到这里,才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沉笙一定会……继承亢宿的星监?”
黑袍人听后,“赫赫”
地嗤笑起来,颇为感慨地说道:“说到底,不过是祁缪无能无知罢了。”
“其实即使祁辞出身外家,都比祁缪这个家主对星监研究的透彻。”
“他早就能验出何人能承星监之位了,这些年来与祁默钧一起瞒着祁缪,将祁家把控于股掌。
而我不过是试探几番,便知祁沉笙早晚会承继亢宿。”
汪峦疲惫地垂下眼眸,原来那看似坚不可摧祁家,暗中也早已布满裂痕,怨不得会被人算计至此。
“那最后的一颗星子,就是我为祁沉笙留好的位置。”
黑袍人的面孔转向了汪峦,仿佛在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可知道,我为了得到他,等待了多久?”
“祁家那帮废物耳目众多,我轻易无法下手,于是便费了好些心思,才将他骗去了秦城。”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步--可偏偏败在你这个贱种手里!”
她厉声说着,毫不留情地将汪峦的头摔向地面,任凭凸起的砖石划破他的面容:“汪明生那个蠢货,只顾着将你养得这样漂亮有什么用?到最后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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