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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秋风经袭帘幕,殿内稍微有些冷,晏楼身着单薄,已经分辨不清难受是来自于长时间膝盖跪地的疼还是凉风刺骨的冷。
阿娘的意思,自己除了继续跪着请罪没有其他选择。
大殿内只有她二人,晏钦把所有宫人都支了出去。
她倚在御座边,眼神只在奏疏上,不停批阅着。
这样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晏钦有些渴了,想进一口茶水,随着盖身被打开杯中却只剩下些许茶叶。
她下意识抬起头正打算叫艾纵进殿伺茶,却看见本该跪得规矩的晏楼,四肢有些发颤,软得几乎要瘫倒。
晏钦的目光严肃起来,手中的建章被她猛地扔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醒了晏楼,她不得不咬咬牙挺直了自己的背脊,语气恭谨道:
“儿臣知错了。”
她从进延英殿那一刻开始,没有为自己在沃州的所为而申辩,更是不会提及先前御赐虎符一事。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李代桃僵,只是自己连桃树是谁、所代何事都不敢置喙一二。
她清楚阿娘的脾性,知道抵抗天威无用,甚至还会弄巧成拙。
“知错了?”
晏钦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她身边,“你此次赈灾有功,滥杀有过。
朝臣们呢,也为了这事吵了许久,朕收到了上百封弹劾你的奏疏,他们觉得你动摇国本,有损天家威仪,要朕严惩不贷,你怎么想?”
蛇吐出了信子,至于是否有毒,晏楼心里有数。
她没有过多犹豫,甚至没有起身了再回话:“儿臣,知罪。”
晏楼的表现让她很是满意,这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看着眼前跪着的女儿,她也生出几分怜悯,只是她不能表露出心软,这场戏演了两个时辰,她若不严厉些,只怕难以堵住悠悠之口。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既如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此次闯下大祸,皆是儿臣的错。
曹净所为都是受儿臣所迫,还望阿娘不要怪罪于她。”
晏楼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尽是恳切。
她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广,阿娘为了做样子,只怕曹净也难辞其咎,性命难保。
曹净只是一心为了百姓,这样的人她不愿拖累,这也是她唯一的所求。
晏钦转过了身,她看不见阿娘的神情,只是能从语气中感受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冷意:
“你的心思,朕都知道了,朕会留曹净一命。
但为了平息朝议,朕明日会下旨废除你的吴王之位,降为太平郡王,即日起禁足府中,一年之内没有朕的旨意,皆不得出。”
晏楼不在意什么王爵封号,却没想到阿娘要把自己关起来,她闭上眼,内心一阵冷笑。
心里虽难受得紧,没有表露任何不满之意,只是恭恭敬敬叩首谢恩。
“在府里好生修养,不过问这些劳形之事对你或许更好些。
这段时间尚文院也不必去了,朕让太傅每日来你府中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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