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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拔腿就跑。
只跑出去两步,天太热,浑身上下都出汗,脚也不例外,塑料拖鞋滑的很,他的脚趾全部伸出了鞋外。
好像所有倒霉事都碰到一起了。
手里的小笼包和豆腐脑和塑料袋一起,摔在了地上,稀碎。
陆遥又一次被李叔架住了胳膊,脸被摁在了地上,粗粝的混杂着尘土的水泥地,蹭花了左脸,混着血迹,还有汗水。
“走吧,遥遥,听话。”
李叔跟在陆之明身边几十年,说话跟他一模一样,总是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狠心的话。
“我要是不走呢?”
陆遥扭脸,又蹭了一下,他根本顾不得疼,挑衅似的,看了看半开的车窗。
陆之明靠在椅背上,缓缓的关上了车窗。
像是种无声的暗示。
李叔准确的接到了这种暗示:“不走的话,老板就要去你家里了,或者,去找他的妈妈和妹妹,还挺好找的,开个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所以,”
李叔劝慰着,“上车吧,别闹得大家都难看,那小孩是无辜的。”
陆遥知道陆之明是来干什么的。
他打过很多个电话,隔着电话铃声都能听到他的焦头烂额,做房地产的,最烦的就是遇到钉子户,另外一个是资金断流。
而他,这两个全都摊上了。
似乎已经走进了死局,可又还有一点希望,只要陆遥点头,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陆遥有软肋,逼他就行了。
威胁,哄骗,这些都不算什么,公司能赚钱,陆之明的地位会提高,他喜欢这些。
他只爱他自己。
陆遥不接电话,他就换一个号码打,陆遥换个号码,他照旧能找到他。
打了两天,没了耐心,来了脾气,当然会找来,那是他儿子,为老子办事天经地义,到哪说都是这个理。
陆遥听了李叔的话,脸色一下就黯淡了。
陆之明总是能够在他最薄弱的地方,狠狠的扎上那一刀。
挣扎也没有了,咒骂也没有了,陆遥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的趴在地上。
中午的水泥地面很烫,三伏天,罕见的高温,呆在空调房里还嫌热,四周围没有一个人。
他几乎是放弃了。
“遥哥!”
那一声呼喊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可陆遥还是听见了,他快速的抬起头,从街头看向了街尾,程树甩开臂膀,光着脚丫,死命的往这边跑。
他也是穿着拖鞋出来的,一觉醒来,身旁的那个人不在,手机里发了消息,我去买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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