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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很温柔,眉眼里隐约有了几分色彩。
兄长似是并不意外。
微冷的风吹拂过车窗帘,车内倾洒入一片粼粼的金光。
身前男子一袭素衣,眉目温和地凝望向她。
他听着,自幼被自己捧在手中的小妹感慨道:
“这些天,我与兄长在洵川,一同经历了许多许多事。
这些天,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存在,同样地,我渐渐地看清了许多事。”
“我是怨恨他的父亲,故而曾一度抗拒他的存在。
可段日子,我想明白了。”
“我想明白了,过去那些都是我与李彻的恩怨情仇,无论是我的错,或是他的错,我们二人的过错再如何叠加起来,都不应该强加在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或许他的父亲、母亲做过错事,可孩子确实无辜、干净的。
更何况——”
卫嫱顿了顿。
继而扬起唇:
“经由这些天,有兄长陪着我,我好像慢慢地、重新获得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从前我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一是担心会留下他生父的阴影,其二便是,我担心我自己做不好一个母亲。”
“不用怕。”
兄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含笑道:“我的嫱儿长大了,她日后定会做一个好母亲。”
车帘再度被吹掀起,透过车窗,她看见窗外的湖泊。
这一路南下,卫嫱愈发感觉到天气在渐渐还暖。
而自己那一颗冰冷破碎的心,也在这样摇曳的微风之中,渐渐得到复苏。
马车停在了江南,兄长事先已租赁好了一座宅子,宅院便坐落在青衣巷。
这些天,兄长带着她游山玩水,带她去了从前游学时历经过的有趣之地。
对方刻意拦截下有关于李彻的所有消息,同样地,她亦在刻意回避着自京城传来的讯息。
兄长当她是一朵花,精心照养着她。
他调制了许多药,又处心积虑地逗她笑。
兄长时常道,她尚在孕期,心情可得好好放松些。
不能成日里耷拉着一张脸,像个小老头。
天气渐暖,青衣巷内,原本枯败的枝丫也慢慢有了颜色。
兄长取出那把许久未弹的瑶琴。
在卫嫱的印象里,自从兄长断指之后,便再也没有碰过琴,为此她十分惋惜。
而今却见他兴致大发地取出瑶琴,将其摆在庭院之内,手指简单地调了调琴音,弹起那首《玉笙寒》来。
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支曲。
也是兄长教会她的第一支曲子。
指冷玉笙寒,吹彻小梅春透。
她身子骨瘦,又有厚衣服遮掩着,平日里并不显怀。
这腹中的胎儿还未成形呢,兄长偏要拉着她在一侧坐下来。
对方还一本正经道,嫱儿要听,孩子也要听。
“过过耳音,日后他兴许也会像你一样喜欢乐曲。”
兄长说这话时,神色与语气皆分外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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