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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锐利的眼神,便是滕慕也惊了一惊。
他攥握紧手上莹绿的扳指,看着眼前之人。
忽然间,滕慕感受到身前那一阵从未感受过的气场,随着阴恻恻的寒风,便如此扑涌至面上。
那是一种绝不容旁人觊觎与掠.夺的占.有之欲,强硬的、强势的,不容人质疑。
像宣告占据自己的领地。
这让滕慕将手中金樽放下,道:“与陛下说笑呢。”
“在下自南郡一路而来,听闻了不少皇城中的美谈。
其中广为流传的,便是陛下与那郑夫人伉俪情深之事,真叫人艳羡不已。
话说这满皇宫的梨花,便是陛下为郑夫人种下的罢。”
李彻看着他,纠正:“是朕的皇后。”
滕慕不愿真正激怒他,也跟着笑:“是,皇后娘娘。”
此一声落下,席间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龙椅上黄袍之人斜眸,睨了使臣团这边一眼,他心情似极度不虞,不想再理会旁人。
又是酒过三巡。
有人提议,前去园中观赏那片梨花林。
李彻颔首,也算是同意了。
他挥了挥手,并未传龙辇。
四下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分毫怠慢。
再往前走些,便是一整片梨花林。
此刻明明是盛夏,金乌炽艳,暖融融的金晖被树影筛过,灿灿然落在人肩头。
皇帝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叫这一整片梨花树林竟绚然盛开到了眼下这等月份。
溶溶金光,梨花见雪,粉淡香清。
叫人一踏入院槛,便与这满庭未寥落的春色撞了满怀。
皇帝身后,立马有人赔笑迎上前,啧啧赞叹着。
臣子们微躬着身,言笑间尽是阿谀之姿。
对此,李彻已是见怪不怪。
倒是一旁的孙德福小心侍奉着,一面小声道:“陛下,您今日未吃药,当心着身子。”
是了,这梨花树虽是他亲手所植,可当梨树开花时,他却不能在此等美景中久久驻足。
稍一待了久些,他浑身便会生起红疹,瘙痒难耐。
可他又想多陪着这些花儿。
于是太医院花了好大一些工夫,终于研制出可以稍微抑制此等瘙痒的药汤。
虽可以抑制,却不能完全根除。
梨花树下待久了,他仍是会起红疹,仍是会浑身痛痒。
李彻摆摆手,对孙德福的话不以为意。
这种情形,德福公公也是见多了。
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皇帝不担心自个儿的身子,他却忧心极了圣上龙体。
孙德福小心翼翼地撑开伞,试图抵挡这风吹时的落花雨。
忽然间,于这伞下,于这转角之处。
迎面直直撞上一人。
她一袭杏花对襟衫,未施粉黛,满头鸦发以一根梅玉簪松松挽了个干脆利落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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