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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也知道这样势必会给张居正施政带来麻烦。
所以,一连多日,她与儿子深居大内,不接见任何大臣。
她要借此机会考验一下张居正,一来看他对他们母子是不是真正竭尽忠诚;二来面对如此危局,看他如何运筹帷幄度过艰难。
通过这些时间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证明,张居正对皇上没有半句怨言。
他一方面想方设法开辟财源,另一方面对京察毫不放松,把惩治贪墨放在第一。
他的所作所为,让李太后心下稍安。
她让冯保向张居正讲述唐朝姚崇的故事,一是婉转地表示信任;二是提醒张居正,大事要向皇上禀报,小事则可独断处理。
她相信张居正的才能,不放心的就是怕他专权自用,架空皇上。
因此,她对张居正采取了拉一下打一下的手段。
“对这种干练之臣,不可一味地笼络。”
她常常在心里告诫自己,尽管她对张居正一直抱有好感,但为了儿子,她不得不收敛一己私情。
近些时,她常常感到身心疲惫,皆因应付如此混乱的朝局,她觉得力不从心。
按照一个女人通常的做法,遇到危难时总是乞求神灵的保佑,她也是这样做的。
父亲刚才提到那条大黄狗,又让她想到昨天李铁嘴说到的“狂犬吠日”
,究竟谁是狂犬呢?她陷入深深的思索……
李伟还有许多话要说,但闺女要他走又不敢不走,磨磨蹭蹭到了门口,又回头对李太后说:“彩凤,王侍郎有意让咱当侯,这事儿,你得放在心上。”
正当李太后坐在西暖阁中左思右想没个头绪时,忽听得有人轻轻喊了一句:“太后!”
抬头一看,不知邱得用何时已跪在跟前了。
自从外甥章大郎出事后,邱得用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往日里他见人总是一脸笑,现在却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
他心里头老觉得章大郎死得冤,却又无处倾诉。
前天在测字馆弄了个“泣”
字儿,更让他止不住伤悲。
昨天下午,李太后去测字馆不让他跟着,他就知道犯了忌,心中忐忑不安。
正在这时候,礼部派人来向他通风报信,说到上半年他去泰山祈福禳灾的事儿。
他闷头闷脑琢磨一阵子,又找廖均等几个好友商量,大家都觉得这事儿牵扯到李太后,或许是个机会,便怂恿他直接找李太后告状。
邱得用想想也别无他法,便答应依计行事。
当他看见武清伯父子走后李太后独自一人坐在西暖阁中,就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你有啥事?”
李太后冷冰冰地问。
“启禀太后,泰山的事儿犯了。”
“泰山什么事儿?”
“就是上半年四月底,奴才得旨去泰山为隆庆先帝爷禳灾祈福,回来时,给太后您带了点礼物。”
经这一说,李太后记起来了。
邱得用那次从泰山回来,带给她一对翡翠玉镯,还有一些土特产。
便问道:
“这点小礼物,犯了什么事儿?”
“在户部王国光大人眼里,这可不是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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