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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芳菲枯瘦的手,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上女儿苍白冰凉的脸颊。
那触感,像拂过一片即将碎裂的薄冰。
浑浊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砸在云若溪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缩。
“我的儿啊……”
花芳菲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泪,“娘……娘不问了,不问了……可你得答应娘,护好自己!
若……若真有半分委屈,半分过不去……别硬撑!
娘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要……”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哽咽淹没。
她不敢想,不敢想女儿在这龙潭虎穴中究竟承受着什么,那强颜欢笑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只能更紧地抱住女儿,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这无形的牢笼里夺回几分。
云若溪喉头哽得生疼,母亲那未尽的誓言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心上,比任何明枪暗箭都让她窒息。
她用力回抱住母亲瘦小的身躯,将脸深深埋进母亲带着陈旧皂角气息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世间最后一点真实的暖意。
“女儿省得,娘放心。”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力压制的哽咽,努力让语调显得平静,“您只管安心养着,万事……有女儿。”
可那“安心”
二字,在此刻听来,是何等苍白无力。
花芳菲浑浊的眼底,绝望与坚韧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这华丽囚笼的一角幽幽回荡。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皇帝烦躁地在御案前踱步,殿内侍立的宫人皆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贤妃那里终究是没去成,他心头那团乱麻般的懊恼与隐隐的怒气,却愈发炽盛。
“不成器!”
他猛地顿住脚步,一掌拍在冰冷的紫檀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笔架上的玉管狼毫簌簌抖动。
“一个女子都留不住,守不住!
沙场上的威风呢?千军万马中的煞气呢?都喂了狗不成?!”
他脑中反复闪过墨千凌那张年轻却总带着几分沉郁的脸,与慕容霄那看似温润实则深不可测的笑意交叠在一起,更添烦闷。
让慕容霄如此轻易地就将人带离了西京,还顺势将花芳菲也“接”
了过去……这哪里是接?分明是捏住了云若溪的命门!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
慕容霄此举,无异于将手伸进了司幽的棋局,甚至隐隐触碰到了他这帝王掌控的边界。
那鲛绡纱、夜明珠,那频频造访云霄宫的举动,哪里是示好?分明是炫耀,是挑衅!
将他的儿子比得黯然无光,将他这帝王的脸面置于何地?
更可恨的是,那些后宫女人!
皇帝额角青筋微跳。
整日里拈酸吃醋,目光短浅如鼠!
她们只看到慕容霄对云若溪的“恩宠”
,只看到自身的失意,却看不到这背后的风云暗涌,看不到那“恩宠”
之下是何等凶险的漩涡。
竟还敢将那些妇人之见的怨怼传到御前!
“蠢妇!”
他低斥一声,胸中浊气翻腾。
这些妃嫔的愚蠢行径,非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让云霄宫成了众矢之的,让云若溪的处境更加艰难,也让他这皇帝,在慕容霄面前更显得……被动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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