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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双眸子,在他身上缓缓搜索着,“看来你也不像是本地人啊,是南边来的吧?”
关雪羽微微一惊,含笑点头。
那老人说:“你的家乡……”
“啊是——”
“是余姚吧?”
“咦,你老人家怎会知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
老人眼睛笑得成了两道缝,“我家就离你们县城不远,你可听过红树岭那个地方?”
“听过。”
关雪羽倍感亲切地道,“原来你老人家是红树岭的人,那不也是余姚县吗?”
“是呀!
谁说不是?”
说着老人家手拍大腿呵呵地大笑起来:“我们是地道的老乡呀。”
这几声大笑,称得上中气十足,震得屋子里余音回落,嗡嗡直响。
关雪羽倒是没有想到,问来问去,两个人敢情竟成了同乡,这一攀上了同乡,顿时便显得无限亲切。
“小友今年贵庚?”
“不敢,”
关雪羽说,“二十六了,你老人家呢?”
“呵呵……”
老人家捋了一下胡子,“老了,老了,不是占小友你的便宜,只怕比你爷爷还要大上一把子,老了,不谈岁数了。”
这敢情好,名字也不说,岁数也不说,到头来却占了爷爷的辈分。
关雪羽却是好涵养,微微的一笑,并不生气。
虽然是不过片刻相处,关雪羽却已由对方这个老人身上看出了诸多异态,足可证明眼前这个老人,大非常人。
他岁数显然已十分大了,但是除了发须以外,其他地方竟是看不出丝毫老态,尤其是大笑时,所显现出的一嘴牙齿,竟然白洁整齐,看来一个不少,即使保养得体,也难臻此。
老人态度从容,看来体态柔软,一双眸子精华内隐,望之如君子美妇,这一点关雪羽尤其注意。
他假设对方如不是一个善养浩然正气的恂恂君子,便为武林中极难邂逅一遇的半仙人物。
不管是前者抑或是后者,都足以令人大生敬仰,不可失之交臂。
关雪羽神思的当儿,却只见那只小小墨猴,不时在老人身边跳上跃下,甚是灵活,一人一猴久年相处,看上去热络极了,最后隐身于老人扬起的袖管之内,才算安静了下来。
一片冬阳照在老人红润的脸上,他微微眨动着眉睫,随即闭上了眼睛。
关雪羽当他是要歇息,方要告辞,心里方自动念,却见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道:“你先别走,我们再谈谈。”
含着微笑,他用手指了一下八仙桌上的茶壶道,“来来来,这里是今天早上我泡的参汁,来上一杯,对你会有好处的。”
关雪羽讷讷道:“这——”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长者赐,不敢不受,还要我亲手为你倒么?”
“我遵命就是。”
心里既认定了对方老者是个异人,也就不便以俗礼相待,嘴里答应着,当下走近桌前,取壶在手,果然有余温,俟到倒入杯内,才发觉到这杯“参汁”
,大异寻常,色泽鲜红,如非关雪羽认定了是“参汁”
,简直与鲜血无甚差别。
端在手里,关雪羽一时不敢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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